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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不过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几个义勇交换了一个惊叹的眼神,暗自乍舌。
他们这才明白,陈云默平日训练时说的“无声杀敌”不是空话。
豹枭营这几个人的默契和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陈云默没有急着下令通过,而是猫腰钻进了岗哨旁边那顶半旧的帐篷。
帐中铺着两张羊皮褥子,角落里堆着几件脱下的衣甲和杂物。
他目光一扫,褥子上还躺着两个清兵正在呼呼大睡。
大概是刚换下岗不久,睡得死沉,连外面的动静都不曾察觉。
陈云默朝紧跟身后的林小蛋使了个眼色。林小蛋会意,无声地欺上前去。
帐中两个清兵,正背靠着背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
陈云默左手捂住第一个的嘴,右手短刀从颈侧斜刺而入,一气呵成;
林小蛋则解决另一个。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两个清兵连挣扎都没有便没了声息。
陈云默、林小蛋和何三刀三人在帐中迅速翻找。
帐内两具尸体,加上外面解决的两名明哨,一共四套衣甲。
再从岗哨帐篷角落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号衣和缨盔,拢共凑出五套清军装束——刚好够他们豹枭营五人使用。
树上那暗哨虽然也有一套装束,但陈云默懒得再过去扒尸了。
角落里还堆着四把弓弩和四支火绳枪,药壶、铅弹也备得齐全。
三人将衣帽和弓弩兵器等抱出帐篷,朝不远处蹲着的赵铁柱和济雷一招手。
赵铁柱、济雷会意,猫腰跟了上来,身后那十五名义勇则伏在原地警戒。
五人在帐篷背风的阴影里围成一圈,各自取了一套衣甲。
解决掉这几个清兵后,他们的衣甲上难免沾了不少血迹。
但是眼下是打仗,万一有人查问起来,衣服上带血也是寻常事,大不了推作是之前受伤流血导致的。
他们利落地套在身上,戴上缨盔,将短刀藏进袍内侧,手中各执一把腰刀或火绳枪。
陈云默又从其中一具尸体腰间解下一块腰牌。
借着营帐外的篝火一看——正面刻着“大清平西王麾下”,背面一个名字:
张大权,哨长。
他将腰牌系在自己腰间,又将多余的衣甲塞进帐角,用杂物盖好。
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准备继续前进。
十五名义勇趴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切从摸哨、翻甲到换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豹枭营这几个人干起这种勾当来,简直像回了自家后院。
陈云默朝众人一挥手。
换上清军衣装的五人混在队伍中,远远望去与寻常清兵无异。
其余义勇紧随其后,一行二十人鱼贯通过了这道哨卡。
...
又往前摸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不长,约莫两百步,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中间没有任何遮蔽。
月光虽然黯淡,但在这种光秃秃的地形上,二十个人一起通过,很容易暴露。
陈云默让队伍停在开阔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自己带着林小蛋爬到一处矮坡上,观察对面的动静。
开阔地对面的树林里,隐约可见火把在移动——是巡逻队。
陈云默默默数了数——三队巡逻兵,每队五六人,沿固定路线交叉巡走:
一队从左向右,一队从右向左,第三队绕着树林边缘画圈。
他不禁心头一沉:
吴三桂对夜间戒严竟如此严苛,巡逻密度可见一斑,这人的确不好对付。
这三队之间的时间差只有一盏茶的功夫,空隙虽短,但确实存在。
“等第三队过去,立刻冲过去。”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不要停,不要回头。”
“动作要快,脚步要轻。万一有人被发现,赵铁柱带人掩护,其余人继续前进,到对面树林里集合。”
陈云默压低声音传令。
众人无声地点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云默看准了第三队巡逻兵刚刚转进树林的瞬间,猛地一挥手——“走!”
二十个人从灌木丛中窜出,猫着腰,像一群贴着地面飞行的夜鸟,无声地穿过开阔地。
赵铁柱跑在最前面,何三刀断后。
有人踩到石头差点滑倒,旁边的义勇一把扶住,两人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继续跑。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沙土上的闷响。
就在队伍最后几个人即将冲进对面树林时。
一队巡逻兵突然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拐了出来,火把的光照亮了开阔地的边缘。
陈云默猛地停下脚步,身后的济雷差点撞上他。
所有人同时伏低身子,藏在树影和灌木的阴影里。
火把的光从他们面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扫过,一个清兵还朝开阔地方向望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
另一个清兵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有什么好看的”,两人便跟着队伍转向另一边去了。
直到火把的光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陈云默才站起身,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安全。
众人鱼贯进入树林,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还有多远?”
陈云默问林小蛋。
林小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道:
“就在前面了,马上就能看到德达乌村的灯火了。”
众人又潜行了一阵,林小蛋举起拳头,队伍再次停下。
林小蛋回头道。
“头!到了。”
...
德达乌村子里比预想的要热闹。
村口燃着几堆篝火,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