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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朝身后那些蹲在干沟里的兄弟和义勇们低声道:
“继续走,清军马上就会追出来,我们不能停。”
众人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过来,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
时间回到之前
彬赛亚率领的骑兵像一把黑色的尖刀,从莽白大营后翼的缺口狠狠扎了进去。
马蹄踏过倒塌的栅栏,踏过还在冒烟的营火,踏过那些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上鞋的莽白士兵。
火光在他们身后蔓延,喊杀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整个后营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沿着营中的主道一路向北突进,速度极快!
而整个后营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光着膀子、赤着脚的莽白士兵和民夫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跪地求饶,连像样的阻拦都组织不起来。
彬赛亚一刀劈翻一个挡路的缅军百夫长,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一座村寨的黑影在火光映衬下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莽白的中军所在。
那个村寨坐落在山坡上,四周筑有土墙,墙高约一丈,墙顶插着削尖的木桩。
寨墙外还挖了一圈浅浅的壕沟。
寨内房屋错落,正中是莽白征用的地主宅院,四周环绕着亲兵营房、粮仓和马厩。
整个村寨本身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微型堡垒。
现在寨门紧闭,门后显然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开始用木柱顶住寨门。
墙头上有火把晃动,隐约可见人影在奔跑,有人在喊话,有人在搬运兵器。
寨墙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屋顶,那是莽白和随行将领、家眷的临时住所。
莽白的行在就设在村寨中央那间最大的青砖宅院里。
而此刻,那间宅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莽白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刀,同时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
帐外传来亲兵统领急促的回答:
“大王!孟人夜袭后营!前阵也有喊杀声,来势凶猛,目前不知有多少人!”
莽白脸色煞白,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他的王后也被惊醒了,抱着还在熟睡的幼子缩在床头,脸色惊惶。
莽白顾不上安抚她们,三两下披上外袍,抓起佩刀就往门外走。
“大哥!王兄!”
莽梭温从隔壁院子跑过来,衣袍散乱,靴子只穿了一只,脸上还带着睡痕,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过来。
“孟人从后营杀进来了!人数不少,至少上千骑兵!”
莽白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苏托敏呢?”
“苏大人已经在寨墙那边了!”
莽梭温喘着气说。
“他正在组织亲兵布防!”
莽白点了点头,正要往寨墙方向走,身后传来王后带着哭腔的声音:
“大王!您不能去!外面那么危险——”
“闭嘴!”
莽白厉声喝道。
“看好孩子,不许出院子!”
说罢,他提着刀大步朝寨墙走去。
与此同时,苏托敏已经赶到了寨墙内侧。
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大声下令:
“把寨门顶住!多上几根木柱!弓箭手上墙,不要露头,听到马蹄声就射!”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命令明确。
亲兵们虽然慌乱,但有了主心骨,动作明显快了不少。
一捆捆箭矢被搬上墙头,几根粗大的木柱顶在寨门后面,又被加上了沙袋。
几个弓箭手趴在墙垛后面,拉开弓弦,瞄准了寨门外的暗处。
苏托敏又回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派人去前阵,把能调的人都调过来!告诉前阵的将领,别管后营了,守住中军要紧!”
传令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从村寨侧面的小路疾驰而去。
而阿娜依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她披着外衣,站在房间门口,隔着院墙望向远处后营方向那片隐约的火光,心跳得厉害。
侍女提着灯笼跑过来,声音发颤:
“小姐,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阿娜依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衣襟,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她也十分担心和紧张。
苏托敏站在墙头,望着寨门外那片被火光映亮的开阔地。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形势逼出来的冷静。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孟人的骑兵是从后营冲进来的。
莽白站在大宅院门口,目光阴沉地望着寨门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空地,脑子飞速转动。
他们没有攻破前阵,说明这只是一支奇袭部队,人数不会太多。
后营的防御虽然薄弱,但要想一路杀穿到中军,至少也要千人以上的骑兵。
若是千人,那他们就不敢久留。
前阵的士卒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增援,何况吴三桂的援军想必也已经在路上了。
“最多撑住半个时辰。”
他低声自语,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
“只要撑住半个时辰……”
...
寨墙上火把通明,人影晃动,弓箭手已经就位,寨门紧闭,门后显然已经用重物顶住。
村寨东面,寨墙外大约一百步远的地方,彬赛亚已经勒住了马。
他望着那座土墙环绕的村寨,眉头紧皱。
他原本以为能趁乱一鼓作气冲进去。
现在看来,莽白的亲兵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殿下,寨墙上有弓箭手!”
坤沙靠过来,压低声音说,“强行冲过去伤亡会很大。”
彬赛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扫了一眼寨墙的高度和寨门的位置,又看了看寨墙两侧的地形。
左面是一道缓坡,坡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