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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的方向,低声道。
“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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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与信阳这两座坚城,如同两颗顽固的钉子一般固定在那里,清军久攻不下。
猛将鳌拜与安亲王岳乐,不得不先后从最初的猛攻,转入了围困。
但是两路大军虽然兵力损失很多,但是还有十多万大军,连同数量更为庞大的马匹。
而马匹的消耗可不是人能相比的。
每日人嚼马咽,消耗的粮草如同流水,几乎要将作为后方枢纽的附近的河南州府库存掏空。
岳乐主攻的襄樊地区,地处汉水之滨,水运相对便利,且战前储备较足;
而鳌拜主攻的信阳,深处内陆,陆路转运损耗巨大,加之战区屡经拉锯,就地筹粮极为困难。
信阳鳌拜方面的催粮的文书雪片般飞至御案。
让在邓州行在的顺治皇帝再也无法安坐。
十月十一日 邓州行在
暖阁内,炭火轻响,顺治面前奏章堆积如山。
最上方是一封来自信阳前线的加急文书,封口火漆犹新。
他展开细看,正是鳌拜亲笔所书,字迹刚硬如刀劈斧凿。
奏章中详细陈述了信阳前线粮草短缺的困境。
特别强调十万战马日耗惊人,汝宁府库存已近枯竭。
他将行在设于这邓州,本就是为了居中调度。
兼顾信阳与襄樊两个战场。
岳乐那边尚可依托汉水漕运维持,鳌拜这路的陆路转运却已捉襟见肘。
末尾,鳌拜恳请皇上速调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顺治沉吟片刻,命太监传召河南巡抚张自德。
不多时,张自德疾步进殿,跪拜行礼。
顺治将鳌拜的奏章往前推了推,沉声问道:
张爱卿,眼下河南各府库存如何?信阳前线粮草告急,可能紧急调拨支援?
张自德心中猛地一紧。
他何尝不知前线吃紧,可去岁豫西大旱,豫南又遭蝗灾。
河南本省尚且需要朝廷赈济,哪有余粮外调?
更何况,有限的存粮必须优先保障皇帝驻跸的邓州——樊城周边,其次才是支援前线。
鳌拜所部的信阳方向,补给线最长、消耗最大,已成了吞噬粮草的无底洞。
他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地仓廪的存粮数目。
回皇上,
他斟酌着词句,声音略显干涩。
去岁河南收成不佳,各府库存大多空虚。唯有开封府因地处要冲,历来储备较足,尚可...尚可调拨五万石。
顺治闻言,眉头稍展:
好。那就速速调拨五万石!
他当即拍板。
即刻办理,不得延误。前线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粮草一事关系重大。
张自德跪伏领旨,退出暖阁时,步履竟有些踉跄。
十一月十二日
这一日,顺治先后收到两封奏章。
第一封仍是鳌拜亲笔,显然鳌拜的奏章前后只隔了一天。
但是新的奏章的语气却与昨日大不相同:
臣连日督催,然粮草转运缓慢,军中已现饥馑。”
“为保全大军,臣不得不分兵南下筹粮,情势所迫,望皇上体谅。
字里行间,已然透出先斩后奏之意。
第二封则来自鳌拜麾下绿营总兵潘正直。此人在奏章中直言:
臣见鳌少保大军分兵南下,虽解燃眉之急,然恐军纪难束,滋生扰民之事。”
“湖广新附,民心未定,若生变故,恐损皇上仁德之名。
顺治随后,马上将两封奏章在御前会议上一并提出,顿时引发激烈争论。
此次顺治亲征,虽已移驻邓州行在。
但随驾出行的六部九卿官员着实不少。
内国史院大学士成克巩率先出列:
皇上!潘总兵所言极是!鳌拜此举,实乃纵兵劫掠!朝廷早有严令,不可再劫掠百姓,此风断不可长!
鳌拜之弟,靖西将军穆里玛立即反驳:
胡说!鳌少保这是为全军着想!军中无粮,难道要数万大军活活饿死?信阳城下的很多可是咱大清的热血将士!
他是鳌拜之弟,见有人说他哥坏话,他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刑部尚书白允谦上前:
纵是情势所迫,也该等候圣裁。如此擅专,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此乃自古常理!
穆里玛高声反驳。
鳌少保这是当机立断!若是贻误战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双方争执不下,声浪越来越高。
顺治听得头疼不已,这时他注意到内大臣兼议政大臣索尼和内大臣、二等公遏必隆始终沉默不语。
便开口问道:
索爱卿和遏爱卿,你们两位怎么看?
索尼缓缓出列,躬身道:
回皇上,老臣以为,鳌少保此举确实有违朝廷规制。不过...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据老臣所知,信阳以南多是顽抗之区,其中不乏投靠伪明的逆民。大军取粮于敌,自古皆然。
他抬眼看了看顺治的神色,继续道:
况且,若是坐等开封粮草,万一信阳战事有失,反倒因小失大。些许逆民的田粮,劫了也就劫了。
话音未落,同属镶黄旗的遏必隆立即出列声援:
索大人所言极是!军中无粮,马无草料,岂能空谈仁义?
他与鳌拜同旗共事,此刻自然要站出来支持:
当年太祖太宗时,何曾受过这等拘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汉臣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两位满洲重臣一唱一和,立场已然明朗。
众人神色间难掩焦虑,却都深知他们在朝中的地位,一时无人敢贸然反驳。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裔介立在班中,情急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