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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光我们!”
“跟他们拼了!”
这道格杀勿论的命令,瞬间点燃了所有绿营兵最后的求生欲望。
原本还在犹豫、逃亡的绿营部队,见八旗兵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来。
为了自保,只得捡起武器,真刀真枪地反抗。
更可怕的是,许多走投无路的普通绿营兵,在清军无差别杀戮下,也被迫加入了战团。
此刻,头绑白布条的真明军与被迫反抗的绿营兵已经完全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区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军法的恐惧,混乱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喧嚣:
“操他奶奶的!鞑子不仁,休怪老子不义!”
只见一名魁梧将领挥刀格开流矢。
周围的不少绿营士兵已经认出来了。
他正是张勇的心腹之一、绿营总兵王文山。
他的士兵大部分被冲散了。
只得匆匆的带着几十个亲兵逃命过来。
眼下见逃命无望。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清军缨盔,怒吼道:
“弟兄们,随我杀鞑子!咱们投明了!”
这声呐喊如同惊雷。
王文山这样的高级将领带头反水,瞬间点燃了更多人的血性。
“王总兵反了!”
“跟着王总兵,杀鞑子皇帝!”
“反了!反了!”
呼应声此起彼伏,好几个营官、千总纷纷响应。
有人带头,溃散的羊群瞬间变成了复仇的狼群。
求生的欲望与积压的愤懑交织成滔天巨浪,向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八旗兵席卷而去。
越来越多的绿营部队被卷入战团,与身边的八旗兵厮杀在一起。
而真正的明军,也不再追杀那些绿营兵了。
两拨人反而共同齐心杀起那些八旗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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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岳乐与遏必隆两人率领亲兵,已急匆匆赶至城内的御营。
御营大帐内灯火通明,压抑得令人窒息。
顺治卧在床榻上,面色苍白,体内残留的弹片让他眉头紧锁。
兵部尚书伊图、翰林院学士王熙、内国史院大学士成克巩、都察院左都御史魏裔介等人。
当初随驾而来的几个满汉大臣都垂手侍立,个个面无人色。
几位汉臣虽然忧心忡忡,却都垂首不语,只是暗中交换着焦虑的眼神。
见岳乐与遏必隆急匆匆进帐,顺治强撑起身子:
外面究竟出了何事?
岳乐急忙跪拜: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是绿营炸营了,不过奴才已组织好防线,巴牙喇营旦夕可平。
遏必隆紧接着叩首:
皇上放心,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作乱!
话音未落,一名御营侍卫踉跄闯入,仓皇急报:
“皇上,诸位大人,不好了!前军传来消息,图海将军已下令各旗,将冲营绿营,视为叛军,尽数格杀!”
“什么?!”
岳乐大惊失色。
遏必隆脱口而出:
图海怎如此糊涂!
随即意识到失态,强压声音却掩不住惊怒。
兵部尚书伊图脸色铁青,急声道:
此举万万不可!绿营虽乱,大多是被裹挟,岂能尽数格杀?这是要逼反三军啊!
几位汉臣闻言更是面色惨白。
王熙与成克巩暗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却仍保持着沉默。
魏裔介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够了!
顺治虚弱地抬手,声音却带着寒意。
岳乐,这就是你说的旦夕可平
岳乐顿时全身冷汗直冒,匍匐在地,跪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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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乱战场的边缘,一处可以俯瞰大半营盘的高台上。
邓名冷眼观察着战局的发展。
他特意命人将腿脚不便的张勇及其几名核心亲信控制在这里。
让他们亲眼目睹这场由他精心策划的乱局。
“现在,你彻底明白了吗?”
邓名对坐在轮椅上面如金纸的张勇耳边低语。
“从你开始为鞑子卖命之时,就注定了会有今晚的结局。”
张勇面如死灰,浑身颤抖,颤声问道:
“邓州粮草被烧的谣言…也是你散播的?”
“是我散播的。”
邓名淡淡道,目光扫视着下方愈演愈烈的混乱。
“但是,那并不是谣言。邓州的粮草,是真的被我派人烧了。”
“什么?!不……不可能!”
张勇猛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邓名抬手指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血腥混乱的营地:
八旗与绿营互相厮杀,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头绑白布条的精锐还在制造破坏。
而更多的普通绿营兵为了活命,也拿起武器加入了战团。
张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已经不忍再看下去。
八旗大营已经彻底乱了。
绿营溃兵源源不断地涌入八旗营地,双方混杀在一起。
曾经威严整肃的清军大营,此刻已化为人间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