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了。

在这鬼天气里，开水放半个时辰就成冰疙瘩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烫！

真烫！

巴图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那个铁筒子。

对于常年在马背上讨生活、喝冷水啃干肉的牧民来说，随时随地能喝上一口热水，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少生病，意味着能活命！

“这叫暖水瓶。”朱至澍指了指瓶身，“能保十二个时辰滚烫。有了这东西，你在雪窝子里趴三天，也能喝上热汤。”

巴图的手在颤抖。他死死抱着那个暖水瓶，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儿子。

“这酒，这瓶子……怎么换？”巴图的声音有些发涩。

范三急了，一把拉住巴图的袖子：“巴图安达！别听他忽悠！这都是奇技淫巧！银子才是实在的！有了银子什么买不到？”

“滚一边去！”

巴图一脚踹在范三的肚子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你给我的银子，能买来这种烈酒？能买来这种神瓶？你们晋商卖给我们的茶砖全是树枝子，真当老子是傻子？”

巴图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至澍：“世子，怎么换？”

朱至澍伸出一根手指：“一匹上等战马，换两坛烈酒，一个暖水瓶，外加十斤精盐，两块茶砖。”

这个价格，如果折算成成本，朱至澍简直是血赚。

工业酒精勾兑的二锅头，玻璃胆加铁皮的暖水瓶，成本低得令人发指，但对于巴图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这酒……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朱至澍指了指身后，“以后每个月，我都在这儿摆摊。除了这些，还有不易生锈的铁锅，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煤油灯。”

朱至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巴图，跟晋商做生意，你只是个被盘剥的牧民。跟本王做生意，你就是草原上最富有的头人。你的部族会有喝不完的烈酒，用不完的神器。其他部落，会跪在你脚下求你赏一口酒喝。”

这一刻，巴图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敬畏。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铺在脚下，而路的尽头，是这个年轻的汉人亲王。

“换！”巴图一把扯下腰间的弯刀，双手捧给朱至澍，“这一百匹马，全是世子的了！以后鄂尔多斯部的马，只卖给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