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柱一愣。

孙寡妇指了指洼地边缘：“那边有个高坡，能看到来路。要是人少，俺们三个在上面用石头砸，能挡一阵！”

李根柱略一思索，点头：“好！孙婶，你带王氏、何氏上高坡，准备石头。老憨、三儿，跟我到障碍后准备。其他人，守好岩窝！”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孙寡妇带着两个妇人，抱着准备好的石块，猫腰爬上洼地旁的那个土坡，趴在坡顶的枯草后面，紧张地望着下面的小路。

来的是两个穿着破烂皮袄、鬼鬼祟祟的汉子，看打扮不像猎户，倒像是黑虎寨外围的喽啰。他们显然没想到这里有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营地这边张望。

孙寡妇屏住呼吸，等两人走到坡下最近的位置，低喝一声：“扔！”

三块拳头大的石块，带着风声，从坡顶狠狠砸了下去！

“哎哟！” “有埋伏！” 两个喽啰猝不及防，一块石头砸中一人肩膀，另一块擦着另一人的头皮飞过，吓得他们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查看，连滚爬爬地掉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林子里。

坡顶上，王氏和何氏看着自己扔出的石头真的赶跑了敌人，激动得脸色发红，手都有些发抖。孙寡妇则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男人们从障碍后跑出来，看着跑远的喽啰，又看看坡顶上的三个女人，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赵老憨挠挠头，嘀咕了一句：“还真……有点用哈。”

这次小小的“实战”，虽然没造成任何杀伤，但意义重大。它证明了，女人，在这残酷的环境里，同样可以成为防御力量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累赘。

当晚分“饭”时，李根柱特意给孙寡妇、王氏、何氏三人碗里，多添了一小勺糊糊。

“这是奖励。”他说，“今天，你们立功了。”

三个女人捧着碗，看着那多出来的一点点粮食，眼圈都有些发红。不是因为这点吃的，而是因为那份被承认、被尊重的感觉。

孙寡妇的“女兵队”，就这样以最简陋的方式，在老营扎下了根。

它没有改变敌我力量对比，但它悄然改变着营地内部的力量结构和每个人的自我认知。

当女人也开始拿起武器，学习保护自己时，这个团体最后的脆弱一环，似乎也被加固了一层。

而李根柱看着这一切，心中又有了新的想法。

力量，不仅仅来源于肌肉和刀矛。

有时候，知识，是另一种更持久、更可怕的力量。

比如，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