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少。
“份内之事。”李世欢微微躬身,态度恭顺。但他随即抬起头,目光直视王队主,仿佛真的只是困惑不解,“不过,卑职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使者,还望指点。”
王队主皱了皱眉:“李戍主请讲。”
李世欢举起手中的文书,指着“借粮五百石”那行字,“这‘借’字,何解?是朝廷向青石洼借,还是怀朔镇将府向青石洼借?文书之上,可有朝廷度支部门的押署、印信?又或者,约定了归还期限、利息几何?”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王队主:“若无这些,卑职账目上,这五百石粮食……该记为‘损耗’,还是‘捐输’?日后若有上官核查,卑职该如何交代这凭空少了五百石存粮?毕竟,戍堡粮储,关乎边防守备,非比寻常,账目须得清楚明白,方能对朝廷、对将士有个交代。”
话音落下,营门前更加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王队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李世欢,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的戍主。
这番话,看似谦卑请教,实则是绵里藏针,句句诛心!
每一问,都点在要害上。每一问,都让王队主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文书上只有段长的私印。没有朝廷度支部门的任何手续。所谓“借”,根本就是无息无期、甚至可能无还的强征。李世欢若真在账目上记“借”,将来就是一笔永远要不回来的烂账;若记“损耗”或“捐输”,那就是承认这次索取的不合规,并将压力和责任部分转移给了下令的段长。
好厉害的一招!王队主心中凛然。这个李世欢,绝非易与之辈!
“李戍主,”王队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段将军的亲笔手令!怀朔镇内,段将军的话,就是规矩!你只需遵令行事即可,何必多问?”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暗示李世欢不要不识抬举。
李世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立刻深深躬身,态度愈发恭顺,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卑职明白!卑职失言,望使者海涵!方才只是担忧账目不清,恐日后误事,绝无他意!粮食,三日内必到!请使者放心,也请转告段将军,李世欢……绝不敢忘本!”
王队主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此人能屈能伸,反应极快,方才那番犀利的质问转眼就能变成惶恐的请罪……城府之深,实属罕见。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拨转马头:“既如此,我等便回镇城复命了。李戍主,好自为之。”
“恭送使者!”李世欢躬身行礼。
十二骑扬起尘土,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初春荒凉的原野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骑队的影子,李世欢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的惶恐和恭顺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关营门。”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沉重的营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
“将军!”侯二再也忍不住,挣脱周平的手,冲到李世欢面前,眼睛赤红,“五百石!那是咱们差不多一半的存粮!给了他们,咱们这些人,还有那些流民,拿什么撑到夏收?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粮食就是命,这个道理,在边镇比任何律法都深入人心。
司马达惨笑一声,声音干涩:“段将军这是……要抽咱们的血,去补别处的疮。给了,咱们伤筋动骨,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天意;不给……便是违抗军令,顷刻间就是灭顶之灾。”
周平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好一个‘借’粮!好一个‘同舟共济’!这分明是明抢!”
李世欢没有说话。他握着那份暗花笺文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士卒们那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给。”
众人都是一愣。
“足额足秤,三日内,送到镇城。”李世欢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目光扫过侯二、司马达、周平,以及每一个能听到他声音的士卒,“一粒,都不能少。”
“将军!”侯二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李世欢抬手,制止了他。
他停顿了一下,“他们今天能‘借’粮,明天就能‘借’马,后天就能‘借’我们的兵器甲胄,大后天……就能‘借’我们的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因为我们看起来‘听话’。因为我们还想活下去。”
营门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流民棚区隐约传来的孩童啼哭。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戍主。看着他平静下汹涌的怒火,看着他恭顺下不屈的脊梁。一种混合着绝望、愤怒,以及某种被点燃的东西,在沉默中滋生、蔓延。
李世欢不再多说,转身,当先向营内走去。
“司马达,周平,侯二,随我来。
土屋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声音。
四人围坐,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侯二依旧愤愤不平,胸膛起伏。司马达脸色灰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周平则紧抿着嘴唇,目光沉郁。
李世欢将那份暗花笺文书随手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将军,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侯二嘶声道,“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凭什么他说拿走就拿走?”
“凭他是镇将。”李世欢淡淡道,“凭他官大。凭他手握怀朔镇的兵权,能定我们的生死。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