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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屯粮,要跟朝廷周旋。要做到这些,光靠刀枪不行,得靠人心,得靠像你这样的人帮我。”
“李队主……”张纂声音干涩,“你这些话,杜都督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李世欢坦然,“但迟早会知道。老人家,我也不瞒你,我在杜洛周麾下,日子不好过。上司排挤,同僚猜忌,五十个弟兄要养活。但我还是想做事,想做出点名堂来。你帮我,就是帮涿郡的百姓,也是帮你自己。”
张纂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李队主,”他转过身,“你知道为什么涿郡在册户只有三千七,实际却有两万人吗?”
“请指教。”
“因为赋税。”张纂说,“朝廷按户征赋,一户五口,纳粟二石,绢三匹。可实际上,一户往往有十几口,父子兄弟不分家,就是为了少交赋税。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因为按实际人口征,根本征不上来,百姓太穷了。”
李世欢认真听着。
“还有隐户。”张纂继续说,“有些人家,干脆不在册,躲在山里,开荒种地,不交赋税,不服徭役。这些人有多少?光涿郡周围山里,少说有三五千。”
“这些人能拉拢吗?”
“能。”张纂点头,“给他们地,免他们税,他们就跟你走。但他们也有条件:得保护他们不被官军剿,不被豪强欺。”
“豪强呢?”
“涿郡有四大家。”张纂伸出四根手指,“城北卢家,是范阳卢氏分支,有田千顷,佃户数百。城东崔家,博陵崔氏远亲,开粮店、布庄,控制着城里三成买卖。城西高家,本地豪强,养着两百私兵,跟山里的土匪有勾结。城南李家,做过几任郡守,子弟多在洛阳为官,虽然现在势弱,但人脉还在。”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喘:“这四家,哪家都不好惹。杜都督占了涿郡,他们现在躲着观望,一旦觉得义军靠不住,就会倒向朝廷,或者自己拉起武装。”
李世欢沉思片刻:“如果我要拉拢他们,该从哪家下手?”
“李家。”张纂毫不犹豫,“李家现在最弱,但最要面子。你以礼相待,给他个虚职,他可能就顺水推舟。只要李家点头,其他三家就会动摇。”
“那要是拉拢不成呢?”
“那就打。”张纂眼神一厉,“但打要打最弱的,打给最强的看。把高家打掉,卢家、崔家就会老实。”
李世欢笑了:“老人家,你这不是很懂吗?”
张纂也笑了笑,那笑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做了十七年吏,别的没学会,就看透了这些弯弯绕。李队主,你说得对,我帮你,就是帮涿郡的百姓,也是帮我自己。我儿子死了,儿媳还年轻,我不想她再受欺负。这个世道,得找个靠山。”
他整了整破旧的衣襟,郑重地躬身一礼:“兵曹吏张纂,愿为李队主效力。”
李世欢扶住他:“张先生不必多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军中的司马,管文书、钱粮、户籍。月俸……先按郡府时的双倍给,等以后宽裕了,再加。”
张纂眼眶有些湿:“谢……谢李队主。”
他握紧张纂的手:“张先生,咱们一起,把涿郡治好。”
从院子出来,已是辰时。
回到粮仓,李世欢立刻召集众人。除了守城、巡逻的,都到了后院。
“都听着,”他站在台阶上,“从今天起,张纂张先生,就是咱们丙十七队的军司马。文书、钱粮、户籍,都由他管。他说的话,就是我的话。”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看张纂,眼神里满是不信,一个干巴老头子,能管什么?
李世欢不管这些,继续说:“蔡俊,你带十个人,跟张先生去郡府,把所有的户册、田册、税册都搬来。周平,你带五个人,跟张先生去城里转转,认认路,认认人。司马达,你跟着张先生学。”
三人应诺。张纂站出来,对众人拱手:“老朽张纂,蒙李队主不弃,添为司马。日后还望各位弟兄多多帮衬。”
话说得客气,但没人应声。李世欢皱皱眉,正要说话,司马子如站出来:“张先生客气了。咱们都是跟着李队主干事的,有事您吩咐。”
有他带头,蔡俊、周平也跟着拱手。气氛这才缓和些。
散会后,李世欢把张纂叫到屋里:“张先生,弟兄们都是粗人,不懂礼数,你别见怪。”
“不会。”张纂摆摆手,“乱世之中,能活命就是本事。他们看不上我,正常。等我把账目理清,把钱粮管好,他们自然就服了。”
“先生通透。”李世欢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这是先生这个月的俸禄,二十贯。先拿着,安顿家用。”
张纂打开布袋,里面是串好的铜钱,沉甸甸的。他手有些抖:“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李世欢说,“先生值这个价。对了,先生儿媳的病,我让司马达再请个好郎中看看,药钱我出。”
张纂站起身,深深一躬:“队主厚恩,纂……没齿难忘。”
“先生坐。”李世欢扶他坐下,“现在有件事,得马上办。王皓占了府库,里面的钱粮,我得想法子要回来一部分。先生有什么主意?”
张纂沉吟片刻:“府库的钱粮,按规矩,得由郡府和兵曹共同清点,造册上报。现在郡府的人跑光了,但兵曹的印信在我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一枚铜印,刻着“涿郡兵曹之印”。
“有印就好办。”李世欢眼睛一亮。
“我可以带着印信,去府库清点。”张纂说,“王幢主若拦着,我就说这是规矩,不清点造册,崔先生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