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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问:“粮草呢?你说不抢,粮从何来?”
“涿郡在册田亩四万余顷,实际开垦约六万顷。”李世欢显然早有准备,“若免去今年赋税,让百姓安心秋收,可得粮二十万石。从中征三成,便是六万石,足供大军半年之需。此为一。”
“其二,城中豪强,多有存粮。可与其商议,以‘借粮’为名,许以日后抵税,或授虚职安抚。卢先生在此,可代为周旋。”
卢慎点头:“老朽愿尽力。”
“其三,”李世欢顿了顿,“俘虏以工代囚,省下囚粮;吏员量才录用,可理钱粮赋税。如此开源节流,粮草之困可解。”
杜洛周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开源节流!李队主,你这些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王皓急了:“都督!此人花言巧语,实则包藏祸心!他处处收买人心,今日为俘虏说话,明日是不是就要为朝廷旧吏张目?后日是不是连洛阳的官也想招揽?他这是想自立门户!”
这话诛心。堂内所有人看向李世欢。
李世欢却不慌不忙:“王幢主此言差矣。属下所做一切,皆为都督大业。涿郡稳,则义军有根;人心附,则根基牢固。属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他说得诚恳。杜洛周盯着他看了片刻,摆摆手:“王幢主多虑了。李队主忠心,我信得过。”
他站起身:“今日议事,就按李队主说的办。俘虏分三类处置,粮草按三策筹措。崔先生,你与卢先生、李队主一同操办。王幢主,你专心整军备战,官军来了,还得靠你们打。”
“末将领命。”王皓咬牙应道,看向李世欢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李世欢刚走出正堂,王皓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扣住他肩膀。
“李世欢。”王皓声音压得极低,“你今日让我难堪,这笔账我记下了。”
“幢主言重。”李世欢平静道,“属下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王皓冷笑,“你处处与我作对,从怀朔到涿郡,从杀人到放人。你是不是觉得,有了崔孝芬、卢慎给你撑腰,就能爬到我头上了?”
“属下不敢。”
“不敢?”王皓凑近,“我告诉你,杜都督信你,是因为你有用。等你没用了,或者碍事了,你的下场会比那些俘虏还惨。”
说完,他松开手,大步离去。
李世欢站在原地,掸了掸肩头。司马子如从廊下走过来,低声道:“王皓这人心胸狭窄,今日结怨,日后必为难咱们。”
“我知道。”李世欢望着王皓远去的背影,“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涿郡若按王皓的法子治理,不出三月必乱。那时别说对抗官军,咱们自己就得饿死。”
“可他现在掌管军务,若在战场上……”
“战场上见机行事。”李世欢打断他,“先顾眼前。俘虏的事,咱们得抓紧办。”
两人回到粮仓后院。张纂正在屋里核对账目,见他们进来,起身道:“队主,方才崔先生派人来,说俘虏名册已送来,请您过去商议。”
“先生一起去。”李世欢说,“俘虏处置,您最熟悉。”
三人来到郡府偏院。崔孝芬和卢慎已在等候,桌上摊着几卷名册。见李世欢来,崔孝芬招手:“李队主,快来看看。这一千三百人,按你说的三类分,大致不错。”
李世欢翻开名册。名册是原郡府兵曹的旧档,字迹工整,记载着每个人的姓名、籍贯、职务,有些还标注了特长。
“这三百人,”崔孝芬指着一册,“都是守军中的锐士,有弓马娴熟的,有勇力过人的。王幢主想要这些人,说要编入他的亲兵队。”
李世欢沉吟:“王幢主既开口,不好不给。但这三百人,不能全给他。挑一百最精悍的给他,剩两百,分给其他幢主,每队三五十人,不成建制,便难生事。”
“妙。”卢慎点头,“既不得罪王幢主,又防他坐大。”
“这八百人,”崔孝芬又指一册,“多是辅兵、民夫、家丁。按你说的,以工代囚。修城墙、挖壕沟、清街道,都是力气活。”
“工钱呢?”张纂问。
“管饭,每日两顿。”李世欢说,“表现好的,干满一月,可转为义军辅兵,发饷钱。”
“那这二百吏员、管事……”崔孝芬翻开最后一册。
李世欢仔细看。名册上有原郡府的功曹、户曹、仓曹等僚佐,也有各家豪强的账房、管事。其中有个名字引起他注意:刘仁之,三十七岁,原郡府仓曹佐吏,擅算术、钱粮。
“这个刘仁之,可用。”他指给张纂看,“先生,您缺个副手,此人或可胜任。”
张纂看了看履历:“仓曹佐吏……倒是专业对口。只是不知心性如何。”
“叫来问问。”李世欢对崔孝芬道,“崔先生,能否将这批吏员集中一处,我亲自与他们谈谈?”
“可以。”崔孝芬点头,“就在郡府旧牢院吧,那里宽敞。”
一个时辰后,郡府旧牢院。
二百余名原郡府吏员、豪强管事被集中在院子里,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半月囚禁,已磨去了他们的傲气。见李世欢等人进来,都惶恐地低下头。
李世欢站在台阶上,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都是涿郡的能吏、干才。如今时局变迁,义军占了涿郡,但涿郡还是涿郡,百姓还是百姓。政务要运转,钱粮要管理,刑狱要审理,这些事,还得靠诸位。”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抬头,眼中露出希望。
“义军不杀降,不罪旧吏。”李世欢继续,“愿留下的,量才录用,俸禄照旧。不愿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