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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一别,尺素难通。万望先生珍重万千,既怀瑾握瑜,亦请善加餐饭。岭南地僻,瘴毒凶蛮,务请保重贵体。他日若闻先生‘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志得展,晚晴纵在千里之外,闻之亦必抚掌欣然,以为平生快事。
临纸惘然,不知所云。
岳州 苏晚晴 谨拜
又及:随信附上家藏《岭南风物略》抄本一册,乃先祖游宦粤西时所记,于山川险要、物产民情略有载述,或可供先生途中参阅。另有一小囊艾草香药,系家母亲制,可辟寻常瘴气,望不嫌弃。”
信纸末尾,有一处极细微的墨迹晕染,像是笔尖曾在某字上停留太久。
林夙静静看着。山风穿过林隙,拂动纸页,沙沙声如私语。
他读得很慢。第一遍看实务警示——军卫敌意、矿毒人祸,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第二遍看那“私心妄言”——坦荡、清醒、克制,将一份初萌即止的情愫,升华为精神的共鸣与遥远的守望。没有哀怨,没有纠缠,只有真挚的理解与祝愿。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是知音难觅的慰藉,是相见恨晚的遗憾,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如此清澈地理解着的——责任。
许久,他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身之处。又打开随信的青布包裹。里面是一册手抄书卷,纸张已微黄,字迹与信中间,娟秀工整,显是苏晚晴亲手誊录。另有一个素色锦囊,散发清苦艾香。
他握着锦囊,指尖能触到细密针脚。这香气,这温度,仿佛将千里之外的洞庭烟雨,带到了这南岭湿冷的晨雾中。
“先生?”杜衡走近,低声问。
林夙回神,神色已复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温润的沉郁。他扬了扬手中书册:“苏小姐赠来一册《岭南风物略》,于我等前行大有助益。”他将书册递给沈砚:“沈兄,你与杜衡一同参详,将其中关于山川走向、水源辨识、瘴气特征及瑶寨圩市分布的要紧处,誊录简化出来,务必清晰明了。”
沈砚郑重接过:“晚生明白。”
林夙又拿起那个素色锦囊,递给杜衡:“艾草香药,分与众人随身佩戴。”他特意看向陈伯:“陈伯,您经验老道,这南岭的山势水流、天气物候,书中所记还需您老用多年所见所闻来印证、补充。书是死的,您走过的路、见过的风雨才是活的。”
陈伯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庄稼人般的实在笑容:“先生可别这么说。老汉我就是个跑船认水路的,字是一个不识,但山看眉眼,水听声响,地气闻味道,这些土法子倒是懂些。沈相公把书上要紧的念给老汉听,哪里山势险、哪里水脉乱、什么时节容易起什么雾,我或许能对上号,说道说道。”
“如此甚好。”林夙点头,“沈兄,便劳你与陈伯多多配合。”
林夙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寒意刺骨,神思愈清。
他该如何回应?
他走回石旁,对沈砚道:“取纸笔来。”
铺纸,研墨,提笔。略一沉吟,落笔写下:
“苏小姐雅鉴:
南岭雾重,忽奉瑶章,展读之际,如见故人。殷殷之意,恳恳之言,林某感念于心,谨领嘉惠。
所示三事,皆关要害,已铭记慎思。风物指南,香药随身,雪中送炭,惠我实多。小姐慧心兰质,林某拜谢。
‘先忧后乐’,本士人分内之事;踽踽南行,亦戴罪应有之途。承蒙小姐以‘孤烛’相喻,惭愧之余,惟惕励奋发,庶几不负相识一场,亦不负小姐远道赠言之谊。
闻听佳期已近,门第谐和,此乃人生善美之缘。林某远在瘴乡,无以奉贺,惟愿小姐:
于归宜室,岁月静好;
兰心蕙质,常驻芳华;
纵处闺阁,亦能明心见性,安乐自在。
山河辽阔,尺素难传。此去阳朔,万里烟瘴,林某当如小姐所嘱,珍重此身,徐徐图之。倘他日微志得申,天下或有稍安之象,想必清风明月,亦会将此消息,吹送至岳州楼头,湘水之畔。
临别仓促,无以回赠。偶得南行途中几句残诗,未足言志,聊表存念:
‘南行不觉远,孤影入瘴云。
但存心一寸,可照山河魂。
莫道知音稀,天涯有清闻。
珍重加餐饭,共此月一轮。’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万望珍重。
林夙 于南岭雾中 拜复”
他未用绮语,未越分寸。谢其助,应其知,祝其福,明己志。最后那八句五言,前四句言志,后四句慰心,“共此月一轮”,是精神知己隔空相望的全部温柔与克制。
信仔细封好,唤杜衡近前:“设法将此信,稳妥送至岳州通判府苏小姐处。不急,稳妥为上。”
杜衡双手接过,肃然应诺。
做完这一切,林夙感到心中那抹温热的沉郁并未消散,却沉淀下来,化为了更坚实的力量。他失去了一位可能的红颜知己,却真正收获了一位精神上的同道。这份情谊,因克制而永恒,因理解而珍贵。
“好。”林夙点头,目光扫过围拢的众人——周铁骨、杜衡、陈伯、阿水、沈砚、石头,以及另外几位一路相随的流民汉子。
每一张脸上都有倦色,却也都有一种逐渐清晰的、愿意随他走下去的坚定。
“前路或许更难。”林夙平静道,按了按怀中那册《风物略》,“但有诸位同行,有远方友人挂怀,有手中未竟之事——”
他顿了顿,望向南岭深处那吞没一切的雾霭。
“林某心中,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踏实。”
“收拾收拾,半炷香后动身。”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如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