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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轻轻摇头:“非也,非也。”
“相伴你数载的贺卿书,原是武定侯崔白年特意寻来放在你身边的人。”
山月不急不缓地开口。
靖安挑起唇角,勾出一抹了然的笑:“贺卿书比我年少十二岁,仪表堂堂、相貌俊秀、儒雅温文,若我非权势滔天的大长公主,他不求权、不求财,又何必委身于我?既然左右动机都不纯,那论他是崔白年安插下的,还是袁文英的人,于本宫又有何干?”
“莫不是贺夫人,还以为本宫与你爹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靖安笑得坦荡:“你能走到今天,不会靠的是这份难得的天真吧?”
山月也笑。
一老一少,并肩而坐,两盏热茶一左一右,气氛渐渐平和得像老少二人在此,只为赏这一海的景,喝这两盏的茶。
山月脊背笔直,眸光将庙宇扫视一圈。
庙宇中,除却她、靖安与贴身的陈夫人,再无旁人。
但山月知道,庙宇外陡峭的山石、嶙峋的悬崖、海岸线上的碉楼、不远处的马骝山...全都藏着人。
靖安已是强弩之末。
这把弓弩,最后一射,总是要见血的。
不是她,就是宫里的水光,或是苏州府“过桥骨”诸人。
她今日来,单刀赴会,彼此心知肚明:靖安要借她逼出薛枭——契县已远离京师,大魏铁律,负责镇守京师的西山大营是保守帝-都的最后一张底牌,绝不可离京!
汉末西园军失控导致董卓进京,北宋禁军外调引发靖康之变,若非皇帝亲征率军,“京营不离京”是铁律!
而今日的状况,永平帝若率西山大营亲至冀州契县,只为把被靖安大长公主“请”来喝茶的臣妻带回京师——岂不贻笑大方?
薛枭若不带西山大营至契县,亦单刀赴会,那他双拳难敌四手,夫妻二人葬身海底,算是靖安一命换一命,临死前送给“青凤”的最后一份大礼了。
至于如若薛枭稳坐钓鱼台,并不前来,这个选项如何去解?——靖安从未考虑过,依照薛枭的个性,妻室在此,他必会现身。
靖安她已穷途末路,只能兵行险招!
她算来算去,只觉自己算无遗策、胜券在握:所以,她不理解,山月为何要露出破绽,来到此处?
山月端起茶盅,抿了茶。
她下一番要说的话,或许成为击杀靖安的一把利刃,亦有可能变成激怒靖安不管不顾,执意杀她的催命符。
“殿下呀,你看对过许多人,你拿‘牵机引’控制两面三刀的袁文英为你卖命,你知道常蔺仗义不会供出任何秘密,你也明白崔白年阴狠,所以放他回北疆军却将他唯一的儿子扣在京师。”
山月说道:“我又何尝是你唯一看走眼的人——傅明姜生父,傅应许,很早很早以前,就成为了崔白年特意为你设下的饵。”
“你说什么?!”
靖安瞪圆双目,侧首怒视!
山月笑了笑,继续道:“武定侯是怎样培养贺卿书了解你的喜好、脾性,就是怎样告诉傅驸马如何诱你上钩、如何引你全心全意扶持于他的,方法相似、路径相通。”
“他们在遇见你之前,甚至住在同一个院落、受同一个老师点拨——殿下,如若你还能回京,尽可潜心去查,看我贺山月是否有半句谎言!”
靖安手垂在半空,目光如利刀,死死钉在山月脸上!
山月视若无睹,继续道:“你也明白,我没必要冒着死的风险来骗你。”
“更何况,殿下您已时日无多,我又何必费心诓骗一个将死之人?”
靖安心下猛然一震。
“你的爱人、你的理想、你为之奋斗半生的目标...只是武定侯崔白年精心设计的一场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做的所有努力,都变成了崔白年的嫁衣...”
山月面容挂着笑:“而事到如今,你仍以为拼尽一身残躯,为‘青凤’铲除掉最大的威胁,是你坚守信念的最后一搏——”
“可笑呀。”
山月笑着摇头,态度真挚:“殿下,您这一生,可笑吗?”
靖安双肩夹紧,皮肉与骨骼都在发抖:“今日,今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
“摧毁敌人的信念,比起撕碎敌人的肉体,更能抚慰我娘亲的在天之灵。”山月轻声答。
夜幕早已倾垂直下。
海风呼啸而过。
回光返照的力量,就在刚刚被佛祖收回。
靖安半仰起头来,胸腔自喉头猛烈收紧,腹壁的皮肉像被绳索勾拉牵动,她心室与面皮抖动得厉害,血气天崩地裂地逆转翻涌!
她深吸一口长气,拼尽全力稳住心神,唇角却溢出一丝嫣红的血迹!
“殿下!殿下!”陈夫人抢哭道,双膝跪地:“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你别信!你别信啊!”
海岸与山林,均寂静沉默。
无人前来。
靖安艰难地抬起头,右手颤颤巍巍抬起,眸色中似映有熊熊滔天的怒火。
她准确指向山月:“杀——杀了——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贺氏,给她陪葬!!!
山月眸色平静,从怀中掏出一方供奉在佛像长明灯前的瓷制灯牌。
上画有百婴戏耍、童子乐行,另有一行字规矩印刻在下方:吾儿崔印儿康健顺遂、百岁长乐。
“傅明姜的产期,就在近日吧?”
山月附身轻言。
“你,你,你——”
事涉亲女,靖安较方才知晓原配的背叛,更加激动,浑身如抖筛,惊声尖叫:“稚子——稚子——无辜!”
山月并不回话,却单手将长明灯牌推向靖安,微微一顿后,再反手一扣,露出瓷盘下歪斜扭曲的刻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