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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因为狄荒放出的风声是。”
岳擎天接口,声音更沉。
“狄皇欲设‘万贤阁’,广纳天下贤才。”
“不问出身,无论正魔,不究过往,只考核真实才能与忠诚之心。”
“入阁者,皆可享国运滋养,功法资源倾斜,更有机会直达天听。”
“狂妄!”
太傅蹙眉斥道:
“蛮夷之地,茹毛饮血,也敢效仿我大周科举纳贤?!”
“太师!”
太保转过脸,幽蓝火光映得他面色有些诡异。
“若那‘国运加持’是真的呢?”
他缓缓问道:
“若一个卡在住胎境十年不得寸进的武者,去了狄荒。”
“受那国运滋养三月,便水到渠成突破到力魄境呢?”
“若一个屡试不第、才思枯竭的寒门书生。”
“得了国运浸润,从此耳聪目明,过目不忘,下笔如有神助呢?”
“若一个寿元将尽、苦苦寻求突破以延寿的老修士,看到一线希望呢?”
他每问一句,殿中气氛便凝滞一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太保最后总结,话语如冰锥刺骨。
“当‘利’字大到足以撼动门第之见、地域之别、甚至正魔之分时。”
“太师以为,天下野心之辈、困顿之徒、求变之心,会如何选择?”
殿中第三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刘煓缓缓踱步,走回那尊雕刻着九条狰狞蟠龙的紫檀御座前。
却没有坐下。
“武穆。”
“臣在。”
武穆躬身。
“你亲自去一趟北境,探明两件事。”
刘煓的声音低沉下去。
“第一,那国运之力究竟是何等性质,层次如何。”
“对我大周军卒的功法、军阵、乃至士气,有无潜在克制或影响。”
“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评估谢道韫。”
武穆眉梢微微一动。
“谢道韫?陛下意思是?”
“此女,曾是朕钦点的殿前探花郎。”
刘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旧事。
“文采韬略,弓马武艺,皆属惊世之才。”
“只可惜,身负狄荒皇族血脉,当年朕虽惜才,亦不得不放其归北。”
他走到山河图前,指尖虚点狄荒某处。
“如今,狄皇将整合后的三百万北境大军,尽数交于她手,委以‘总督军机’之重任。”
“朕需要知道,这是白夜天真心识才重用,还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
“若是前者……”
刘煓转身。
阴影覆盖了半张脸,唯有双眸在幽蓝火光中亮得惊人。
“以她的能力,得了国运加持,手握重兵,会不会成为我大周的心腹大患?”
武穆沉默片刻,肃然抱拳:
“臣,领旨。必竭尽所能,探明虚实。”
“记住!”
刘煓补充,语气加重。
“若你在边境察觉‘机会’,比如谢道韫孤军突出,或狄荒内部生乱……”
武穆目光一闪。
刘煓却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摇头道:
“没有朕的明旨,一兵一卒,不得越境。”
“白夜天此人,我们了解的太少。”
他走回御座,终于坐下。
“他能让‘四极穹宇大帝’亲自降下法旨扶植,能让旧帝拓跋野甘心退位且生死不知……”
“如今又公然展示这逆天的‘运朝’之法。”
“每一步,都出乎意料。”
“此人,必有所恃,且所恃甚大。”
刘煓手指轻敲龙首。
“朕,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你的任务只是‘看’,不是‘动’。”
“臣,明白。”
武穆深深一礼。
“还有。”
刘煓的目光扫过殿中三公,语气陡然变得充满寒意。
“即日起,启动‘深渊’计划。”
三公身体同时一震,面露惊容。
“宗人府内,所有闭关冲击境界的老祖,全部以最高密令唤醒。”
“征剿大军、皇城禁卫、各方镇守边军。”
“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资源供给优先保障。”
刘煓一字一句,带着铁血般的意志。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动用多少潜伏的暗子,朕要得到‘铸运之法’的奥秘!”
“若最终得不到……”
“也绝不能让狄荒,继续安稳地壮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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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荒,龙城皇宫。
暖阁内,地龙烧得温热,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白夜天只着一身素白内衫,赤足站在地上,黑发披散肩头。
他面前悬浮着一幅以灵识操控、灵砂勾勒的巨大阵图。
阁门无声滑开。
带着室外清冽寒气的风涌入瞬间,又被暖意化解。
谢道韫踏入,肩头玄黑貂绒大氅还沾着未化的细雪晶沫。
她反手解下大氅挂于一旁玄鸟铜架,露出里面紧身的墨色绣银麒麟劲装。
腰束巴掌宽的鞶带,左侧悬着那柄闻名北境的“秋水”长剑。
“陛下深夜急召,可是有变故?”
白夜天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阵图。
只随意抬手,凌空一划。
一道纤毫毕现、如有实质的金色光线,自阵图某处蜿蜒的脉络中剥离。
如灵蛇般游曳至谢道韫面前。
随即展开,化作一幅微缩的光影地图。
其上,三个醒目的猩红光点。
正从不同方向,朝着狄荒边境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蛮荒、莽荒、夷荒,都派出了规格最高的使团。”
白夜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根据轨迹推断,目的地皆是狄荒东南边境的‘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