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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您真不担心,将来臣等修为通天之日……会反噬于您?”
这个问题很危险,但她必须问。
白夜天笑了。
那是谢道韫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真切的笑意。
“谢道韫,”
他缓步走回案前,指尖轻抚过案上那盏青铜灯。
“你可知朕的野心是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自语般说道:
“朕要的不是狄荒一隅之地,不是天下共主的虚名,甚至不是个人的长生不朽。”
他抬眸,眼中似有星河轮转,万古岁月在其中沉浮。
“朕要的,是打破这天地枷锁,让众生皆有登天之梯。”
“让这天下——人人如龙。”
暖阁内寂静片刻,唯有风雪敲窗。
“若你们之中,真有人能超越朕,能走到朕未曾抵达的高度……”
白夜天转过身,烛火将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才是朕最大的成功。”
这话半真半假。
真在于,这确是他宏愿的一部分;
假在于,他未曾言明另一半缘由。
唯有尽快培养出更多极限强者,才能让这位面与下界阳神位面形成稳定飞升通道。
才能让蓝星文明所有修行者的上限,继续快速突破。
但这些,谢道韫自然不知。
她心神剧震。
良久,这位狄荒长公主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心。
“臣,愿为陛下手中之剑。”
这一次,再无半分迟疑。
铁壁关,风雪叩边
七日后,狄荒北境,铁壁关。
朔风如刀,卷起千里雪沫。
百丈高的玄铁城楼,矗立在两山隘口之间。
关墙由整块整块的青钢岩垒成。
历经万年风雪战火,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
谢道韫立于城楼最高处。
她已换上狄荒边军制式的玄色重甲,甲片在雪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一面战旗。
身后,三百架新铸的“惊神弩”一字排开。
这些弩车与往日不同。
弩臂以百年铁木为骨,缠着蛟筋绞成的弓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箭镞上雕刻的细密金色纹路。
那是白夜天结合《玄天阵解》上古传承。
在原本弩车基础上推演出的“破军阵符”,每一道纹路都暗合天地杀伐之理。
关外三十里,大周军营连绵如黑云。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中凝重寒气。
武穆闭目端坐帅椅,周身气息沉凝如岳。
忽然,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武穆,情形如何?”
副将低声询问,手已按在刀柄上。
武穆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谢道韫……”
他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天冲境了。”
帐中几位将领脸色骤变。
“而且绝非初入天冲,”
武穆继续道:
“至少五品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但这不可能!”
一名络腮胡将领失声道:
“半月前我军密探回报,她还在地变境巅峰!”
“就算是狄荒国运加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破两大境!”
“不止修为。”
武穆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厚重的毡帘。
寒风灌入,他望着远处那道如巨兽匍匐的关墙,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看到那些弩车了吗?”
众将顺他目光望去。
三十里距离,寻常武者目力难及。
但在场最低也是灵慧境修为,自然能看清关墙上那些泛着冷光的庞然大物。
“弩车上刻了东西,”
武穆缓缓道:
“那些符纹……连我都感到心惊。”
他收回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白夜天登基不过半年,先是重铸国运,再是推行新军制,如今又拿出这等传承。”
“此人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帐帘忽然被掀开,斥候单膝跪地,甲胄上积雪簌簌落下。
“报!蛮荒、莽荒、夷荒三方使团,已抵达关外十里,请求入境观战!”
武穆眼中寒光一闪。
“放他们进来。”
他冷笑一声。
“正好,借这些蛮子之手,试一试狄荒的深浅。”
半个时辰后,三方使团登上大周军营最高的了望塔。
蛮荒使者是个赤膊巨汉,身高九尺,浑身布满狰狞的兽形图腾。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大周武穆,怎么还不动手?莫非是怕了城楼上那个娘们?”
武穆看都不看他,只对传令官淡淡道:
“第一营,攻城试探。”
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只许推进到关前三里。一旦狄荒反击,立即撤回。”
“我要看看,他们那些弩车究竟有多大能耐。”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三千大周重甲步卒,如黑色铁流涌出军营。
盾牌在雪地上结成严密的龟甲阵。
步伐整齐划一,推进时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雪。
雪花大片大片落下,落在铠甲上,迅速凝成薄霜。
天地间一片肃杀。
城楼上,谢道韫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支黑色军队越来越近——十里,八里,五里……
直至周军前锋推进到距关墙正好五里处,她才抬起右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在玄铁护腕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弩车准备。”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每个弩手耳中。
“目标:军阵前三尺地面。一轮齐射。”
“得令!”
三百架惊神弩同时绷紧机括,蛟筋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