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拧了条温毛巾递过去。“你看人小阮多老实，书都看上了。”

　　“我又不擅长念书。”小丁用毛巾胡乱抹抹脸，掏出水杯灌了几大口。“阮哥，看啥呢？”

　　“《辅助机械入门》，从关博那里要的。”阮闲抖抖手里的电子纸。

　　“没什么用，全是些空话。”池磊仔细擦着手，冷冰冰地插嘴道。张亚哲颇为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想先了解下，太复杂的看不懂。”阮闲没有生气的意思，语气很是柔和。

　　“别听老池瞎说，《辅助机械入门》就是他本人编的，他死活不愿意署名。”张亚哲用胳膊肘顶了下冷着脸的池磊，“继续看就行。小阮，我这有点维C片，要泡水喝不？”

　　“不用了张哥。”

　　“那有啥不懂的吗？”

　　“没什么，我还在看初始机的部分……关博说主脑无法复原A型和S型，但他没细讲，我还是有点担心。您对这方面了解吗？”阮闲用手摩挲着电子纸上的文字，看向张亚哲。

　　“嗨呀，我还当你怕什么呢！”

　　老张将水瓶里的温水倒进杯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清楚AI和初始机的关系吧？初始机算是机体的一种。如果把机体比作飞机，搭载的AI就是里头的飞行员。没有AI操控，初始机就是个单纯的硬件，没啥可担心的。”

　　他咬了口土豆饼，指指几步外的唐亦步：“你看231，它的电子脑被破坏过，没有出于‘自我经验’的判断机制，只能执行被设置好的指令。没有AI的初始机比它还无害。”

　　“STR-Y型307a231为您服务。”唐亦步转过头，微笑回应。

　　“这些我明白。但是主脑既然把人逼到了这份儿上，说不定能突破阮闲的技术……”

　　一边沉默不语的池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见池磊额角跳出青筋，老张冲阮闲使劲摆手。“得叫人阮博或者阮教授。”

　　阮闲抿紧嘴巴。

　　“总之小阮你放心，MUL-01复现不出来。唉，幸亏被毁的是S型和A型，主脑没法拿它们继续制造机械生命。之前我们遇到过一个A型产物，那个难缠哟……这么说吧，如果活螺丝是A型产物，一只就能打退我们四个。”

　　“S型呢？”阮闲扫了眼唐亦步，语气很是自然地继续问。

　　“这么多S型产物的话，大家都甭出避难所了——脱离感知迷彩的范围，我们立马会被发现。而且S型可以修复其他型号的机体，棘手得很。”

　　张亚哲把土豆饼整个塞进嘴巴，摇摇头。“D型产物找对窍门还能对付对付，万幸啊。”

　　“231也是D型产物？”

　　“它？它被生产的时候还没有初始机，它什么型号都不是。”这次开口回答的是池磊。张亚哲则看了眼唐亦步，表情有一瞬间的黯淡。

　　“继续说初始机吧，我给小阮解释清楚。人家好好一个年轻人，不必要成天为这事担惊受怕。”张亚哲把话题直接扯了回来。

　　他在自己面前倒了两杯温水。

　　“当年阮教授预想到了可能出现的意外。”

　　张亚哲表情严肃下来，从腰包里掏出一点黄油，投进水杯。黄油在水上漂浮着。

　　“初始机会根据机械特征，生成带有特性的合适材料，并且本身不会被影响——拿走黄油，我还能取到干净的水。”

　　接着他又取出一枚黄色的片剂，扔进另一杯水。随着咕嘟作响的泡沫散开，水被染成令人心情愉快的橙黄，散发出淡淡的橙子香气。

　　“可如果遇到人体细胞，它们会被标记和改变。A型和D型无法再被机械生命利用，S型顶多当当修复材料。只要将初始机灌入人体组织，就算是主脑也没法把它们还原——喏，现在清水没了，只有橙汁。小阮，真的不来一杯？”

　　阮闲摇头，举了举自己半满的水杯。

　　“橙汁蒸馏一下也行。”池磊幽幽地补充。

　　“杠什么呢你！”张亚哲笑骂，“让年轻人安会儿心，行不？”

　　“还是阮哥想得多。”丁泽鹏叼住土豆饼，将泡好的橙汁抓在手里，语气颇为感慨。“我就从来没去想初始机的事儿，当初我更怕腹行蠊吃空地球来着。”

　　目光转向丁泽鹏，池磊表情柔和了点，甚至弯了弯嘴角。

　　“还担心吗？”老张笑眯眯地问。

　　“不担心了。”阮闲利索地收起电子纸，“谢谢张哥的解释。”

　　他再次扫向唐亦步的方向，不过这次两人的目光刚好撞在一起。

　　唐亦步脸上灿烂的假笑消失，表情变为空白。可还没等阮闲竖起汗毛，唐亦步举起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耳朵。

　　阮闲没有愣太久。他屏住呼吸，过滤掉面前张亚哲和丁泽鹏的笑闹，不妙的踩踏声响从远方传来。那声音和腹行蠊的不同，这次有某种更大的大型生物——或者机械生命——正朝这个方向靠近。

　　“我们是不是要换个地方抓活螺丝？”阮闲刷地站起身。

　　“小阮？”

　　“大家都已经吃完了不是吗？不用顾忌我，我已经休息好了。如果要换个地方——”

　　同一时间，在草地上徘徊的警用辅助机发出尖啸。

　　“……不是顾忌不顾忌你的问题，现在谁都走不了。”将辅助机唤过来看了两眼，老池将叼着的烟头掐灭，声音有点变调。

　　“我们被两个大家伙发现了。”

　　张亚哲怔了怔，阮闲心里一沉。这应该不是所谓“知难而退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