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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五百米、即使有防护面罩过滤,我的眼睛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但突击组没有停下。
黑白画面的单兵摄像头里,我看到张队长第一个冲过那片开阔地。他的盾牌举在身前,不是为了挡子弹——机械守卫还在系统重启的僵直中——而是为了挡光。强光在金属盾牌上反射,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扭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像某种从神话中走出的战士。
第二梯队跟着冲了上去。冰屑在军靴下炸开,扬起的冰尘在强光中变成金色的雾气。有人滑倒了,但立刻被后面的人拉起;有人面罩起雾,干脆扯下面罩,让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以保持清醒。
第三秒,机械守卫动了。它们胸口的红光转为稳定的紫色,关节发出液压驱动的嘶鸣,头部传感器旋转,试图锁定目标。但太迟了——
刘叔开火了。
从陈默和王铁柱打开的脉管观察口,重机枪的轰鸣被冰层和金属结构放大,变成了一种闷雷般的巨响。三发点射,间隔不到零点五秒。
第一发子弹击中左边守卫能量核心的背侧缝隙。紫色装甲板应声碎裂,核心暴露的瞬间,第二发子弹精准灌入。守卫的身体剧烈颤抖,紫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沉重的躯体向前倾倒。
第二只守卫反应过来,转身试图对准观察口。但刘叔的第三发子弹已经到了——从侧面打穿了它的颈部连接件,头部传感器歪向一边,射击轨迹完全偏离。
第四发、第五发子弹接踵而至,分别击中它的左右腿关节。守卫跪倒在地,刘叔没有浪费子弹,转向第三只。
但第三只守卫已经锁定了突击组。它的双臂变形,伸出两根旋转的枪管,能量在枪口汇聚成危险的光球——
“炸药!”张队长嘶吼。
第一梯队的爆破手已经冲到通道口五米处。三人同时投掷出破门炸药——不是扔向守卫,而是扔向它脚下的冰面。
爆炸声被强光吞噬了视觉上的震撼,但冰面碎裂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三只守卫脚下的冰层塌陷,它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枪口指向天空,两发能量弹射向晨雾弥漫的天空,炸开两团紫色的烟花。
张队长抓住这个机会,冲刺,起跳,工兵铲高举过头——
铲刃劈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看到铲刃上“守家”两个字在强光中清晰无比。
我看到守卫胸口能量核心的脉动频率。
我看到张队长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决绝。就像父亲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杀死闯入家园的野兽。
铲刃劈入能量核心。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紫光从裂缝中涌出,然后迅速黯淡。守卫的动作僵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从强光爆发到三只机械守卫全灭,用时十一秒。
比预计多了四秒。
但这四秒里,突击组没有一人伤亡。
“肃清完毕!”张队长的声音带着喘,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技术组快进来!通道内安全!”
赵凯已经起身。技术组的十人背上装备,开始向通道口奔跑。他们的速度不快——背着沉重的设备不可能快——但步伐稳定,队形保持完整。小赵跑在最前面,胸前的冰晶吊坠疯狂摆动,折射出的光在冰面上画出一道闪烁的轨迹。
“核心组,”我转身看向苏晓和两个孩子,“该我们了。”
四、通道内的硝烟与低语
走进东侧通道时,强光的余晖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光斑。但真正的冲击来自气味——硝烟、熔化的金属、某种有机质烧焦的甜腥味,还有……血。
地上躺着四具影子小队成员的尸体。从姿势看,都是在试图撤退时被突击组从背后击毙的。他们的黑色防护服上有联盟武器的痕迹:工兵铲的劈砍、自制燃烧瓶的灼烧、还有老式步枪子弹穿透的孔洞。促变剂发射器散落在周围,有些已经被破坏,墨绿色的液体渗进冰层,凝固成诡异的图案。
“别细看。”苏晓挡住了两个孩子视线,“往前走。”
但小宇已经看到了。孩子抿紧嘴唇,手指攥着鳞片,指节发白。“他们……也是人,对吧?”
这个问题太重,重到通道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曾经是。”我最终回答,手按在孩子肩上,“但当一个人选择把其他人变成怪物时,他就放弃了做人的资格。记住这一点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提醒我们自己——永远不要变成那样。”
安安突然蹲下身。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手帕——后勤区的老人用碎布头缝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轻轻盖在最近一具尸体的脸上。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尸体很快就会在低温中冻结。但她做了。
“冰主说,”孩子站起来,声音很轻,“所有生命都值得一个结束。”
我们继续前进。
通道比预想的更复杂。螺旋塔的内部结构显然经历过多次改造,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格粗暴地拼接在一起:远古的冰砌拱门、近代的金属走廊、还有显然是主宰能量渗透后形成的生物质结构——那些像血管一样在墙壁上搏动的紫色脉络,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和令人不安的嗡鸣。
赵凯的技术组已经在前方开展工作。我们追上他们时,小赵正用冰晶吊坠扫描一处能量陷阱。“频率偏移了,”他紧张地报告,“陷阱的触发机制和图纸上的不一样,主宰在最后一刻修改了防御协议。”
赵凯的机械眼快速闪烁,显然在进行高负荷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