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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通过这么细微的动作,判断出A-07在“听东西”。
A-07像是回应似的,轻轻“呜”了一声,尾巴摆动两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布娃娃往安安脚边推了推。
苏晓停下了搅拌的动作。她转过头看我,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忽然笑了,用指尖沾了点锅边已经稍稍凝固的草莓酱,转身抹在我嘴角。
“甜吗?”她问,眼睛里有种狡黠的光。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指尖残留的那点草莓酱舔掉。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她皮肤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我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安——她正低着头,专心地给那个布娃娃整理衣角,小眉头轻轻皱着,神情专注得像个大人。
那个表情,那种微微蹙眉、全神贯注的样子,和我感知到周围环境细微变化时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甜,”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比任何时候都甜。”
苏晓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了然,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身继续搅拌锅里的草莓酱。
草莓酱熬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晓把酱装进几个洗干净的玻璃瓶里,用布封好口。“这些可以保存久一点,”她说,“等你们明天出发,带几瓶,饿了抹在干粮上吃。”
我没告诉她,伏击任务时我们几乎不会生火,干粮都是冷着啃。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被刘梅哄睡,活动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A-07守在门口,红色瞳孔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坐在床边擦枪。那把步枪跟了我很多年,每个零件都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我用软布仔细擦拭枪管,检查准星,把弹匣拆开又装上。金属部件在油布擦拭下泛着冷冽的光。
苏晓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接过我擦好的子弹,一颗一颗仔细检查,然后整齐地压进弹匣。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却干脆利落。当她的指尖碰到我手腕上的旧伤疤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放得更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物。
“明天要小心。”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她把装好的弹匣递给我。我接过来时,感觉到弹匣侧面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小小的灰布,用细线缝在弹匣套的外侧。
“我给你装了苏宇当年做的幸运符,”苏晓说,手指点了点那块布,“在战术背心的内袋里,也缝了一个。”
我放下枪,从背心内袋里摸出那个小布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细密的针脚。我解开系绳,里面是半块旧硬币——是很久以前的货币,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正面图案模糊不清。这是苏宇和苏晓小时候的信物,灾变后苏宇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他离开。
我把硬币握在手心。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贴在掌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实感。
“他以前说,这硬币能带来好运。”苏晓的声音很轻,“我希望它能护着你。”
我把硬币重新包好,放回内袋,贴身收着。然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脸颊贴在我胸口。我能闻到她发间野菊的淡香,混合着草莓酱的甜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安安刚才,”苏晓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我胸口,“察觉到A-07的警惕了。”
我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和你一样,”她继续说,指尖在我手腕的伤疤上轻轻画圈,“连那么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
我想起种植园里安安拽住小诺的那个瞬间。想起她精准指出藏在三层叶子后的草莓。想起她看着A-07时,说出“它耳朵动了三下”时那种自然又笃定的语气。
喉结动了动,我听见自己说:“是遗传了感知力,却比我更柔和。”
我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语。
“她用这份敏锐护着同伴,不是警惕危险。”
苏晓靠在我胸口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体里。声音里有种深沉的安心,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像你,”她说,“也像她自己。”
我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等明天结束,咱们就按苏宇画的图,建个带院子的房子。种满向日葵和草莓,让她能好好用这份本事,护着她想护的人。”
她没抬头,只是在我怀里点了点头。手臂环住我的腰,收紧,再收紧。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我等你回来。”
窗外很静。没有警报,没有枪声,没有变异兽的嘶吼。只有远处活动室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梦呓。更远的地方,围墙上的哨岗有手电筒的光扫过夜空,光束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弧线。
A-07在门口换了个姿势,金属躯体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它红色的瞳孔转向我们这边,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警戒着黑暗。
我抱着苏晓,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她的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和我的心跳渐渐同步。我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触到那朵野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香气还在,淡淡的,固执地萦绕在鼻尖。
我想起清晨她在厨房炒菜的样子。想起她擦碗时微蹙的眉。想起她蹲在草莓田里,阳光在她发顶镀上金边。想起她递来草莓时指尖的草木香。想起图纸上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想起弹匣上缝着的小小布包。
这些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