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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工兵铲的钢刃与死士的头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死士踉跄了两步,头盔侧面凹下去一块,面罩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缓缓转过身。
即使隔着面罩,我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李伟。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像捕食者在评估猎物。
然后他动了。
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更像扑击的猎豹。李伟来不及挥出第二铲,死士已经扑到他面前,张开嘴——
他的嘴。
面罩下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打开,而是真的裂开,露出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两排细密的、银灰色的金属锯齿。那些锯齿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死士低头,一口咬在李伟的肩膀上。
战术服像纸一样被撕开,锯齿切入皮肉,带出一大块血肉。李伟痛呼一声,工兵铲脱手落地,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抵住死士的下巴,试图推开这个怪物。
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死士的头继续下压,锯齿更深地切入李伟的肩膀,我能听见骨骼被磨擦的可怕声音。
“老李!”张远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炸药包——那是我们最后的王牌,原本计划用来炸开改造舱或者紧急逃生通道。炸药包不大,但装填的是高能军用炸药,足以掀翻一辆装甲车。
他又看了看李伟,看了看还在苦苦支撑的尖兵队队员,看了看被A-07护在身后的苏晓和安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决绝。
“林默!”他朝我喊道,声音在枪声和爆炸声中依然清晰,“帮我掩护!”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所有人!集中火力!压制中路机枪!”我吼道,同时将电磁枪调到最大功率。枪身因为过载而发烫,握把处的隔热层开始冒烟,但我死死扣住扳机,子弹如暴雨般射向改造舱前的重机枪阵地。
其他队员也明白了。还活着的七名尖兵队成员,包括两个已经受伤的,全都从掩体后探出身子,不顾危险地向中路射击。子弹在空中交织成网,打在重机枪的防弹护盾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张远动了。
他没有跑,而是翻滚——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但做得极其迅猛。他紧贴着地面,利用每一个凹陷、每一处隆起作为掩护,身体像蛇一样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他离重机枪阵地越来越近。我能看见他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混合成的泥浆,能看见他咬紧的牙关,能看见他眼中倒映出的枪口火焰。
五米。
他准备起身,准备将炸药包塞进机枪阵地的射击口。
就在这时,一个我们都没发现的隐藏狙击点开火了。
枪声很特别,不是突击步枪的连发声,也不是重机枪的轰鸣,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锤敲击的“砰”。
子弹从穹顶的阴影中射出,精准地命中张远的大腿。
没有贯穿。
子弹在他大腿正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肌肉组织、碎裂的骨骼、破碎的血管全部暴露在外。张远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队长!”两名最近的队员疯了一样冲过去。
但死士不会给他们机会。
三个死士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击左翼,而是扑向那两名队员。他们的配合依然完美,一人压制射击,两人近身绞杀。
第一个队员被死士的合金爪刺穿了腹部。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穿出的爪子,爪尖还滴着血,他的血。他试图抬起枪,但死士另一只爪子挥过,他的手臂从肘部断开,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第二个队员更惨。他被两个死士同时抓住,一个抓住左臂,一个抓住右腿。然后他们向相反方向发力——
我闭上了眼睛。
但惨叫声还是钻进了耳朵。那是人类能发出的最痛苦的声音,混合着骨骼断裂、肌肉撕裂和绝望的哀嚎。
当我再睁开眼时,战场上多了两具不成形的尸体。
张远还活着。
他躺在血泊中,右腿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但他用双手撑起上半身,看向我们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焦急。
炸药包还在他身边,引线完好。
他看了看围上来的死士——五个,从不同方向逼近,封死了所有退路。
又看了看远处的我们——李伟还在和那个死士搏斗,肩膀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体;A-07的骨翼上又多了几个弹孔,但它依然死死护着苏晓和安安;王伯蹲在掩体后,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完全不顾流弹在身边飞过;我还活着,但电磁枪已经过热,枪管开始发红。
张远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因为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显得格外悲壮。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我们每个人都听见了:
“替我守好基地……”
话音未落,他做了三件事,快得像是同一个动作:
第一,拉掉炸药包的引线。红色的引线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燃烧,火焰沿着引线快速蔓延,像一条赤色的毒蛇。
第二,用还能动的左臂,将炸药包紧紧抱在怀里。
第三,不是扔出去,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整个人扑向围上来的五个死士。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变慢了。
我能看见张远扑出去时,右腿伤口喷出的血珠在空中悬浮;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解脱,一种完成使命的平静;能看见死士们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反应”的动作,他们试图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