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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这一切中,最富于美的就是美好的生活,那是件完美的艺术品。”
凯蒂叹了口气。他说的话似乎十分艰深,但她还觉得不够。
“你听过交响音乐会吗?”他接着问。
“听过,”凯蒂微笑道,“我对音乐一无所知,但相当喜欢。”
“乐队的每个成员都在演奏他自己那件小小的乐器,你以为他了解那中庸的气氛下展开的复杂和音吗?他只关心自己的那一小部分。但他知道这支交响乐十分动听,即便没有任何听众,它也一样动听,而他十分满足于演奏自己的部分。”
“有一天你谈起了道,”过了一会儿,凯蒂说,“给我讲讲那是什么。”
沃丁顿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随后,他那张滑稽的脸上皱起一丝微笑,回答说:
“道就是道路和行道者。那是一条永恒的路,所有的生命存在行走其上,但它并非由生命存在所创造,因为它本身便是生命存在。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万物由道所生,与道相符,最后万物又回归于道。它是一块方形却无四角,是种声音却不被聆听,是幅图画却未有形状;它是一张巨大的网,网眼阔如海洋,却什么都无法穿过;它是万物寻求庇护的避难所;它无处可寻,但你‘不窥牖’便可‘见天道’;它要人学会欲无所欲,让一切顺其自然。谦卑者尽得保全,屈身者终将直立。‘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但谁能说清什么时候会出现转折点?追求柔慈之人会如小孩子一样平和。柔慈为进攻者获取胜利,为守卫者求得保全。战胜自己的人最为强大。”
“这有意义吗?”
“偶尔,当我喝下五六杯威士忌,抬头望着繁星,我觉得也许有意义。”
两人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凯蒂开了口。
“告诉我,‘死的那个是狗’这句话有什么出处吗?”
沃丁顿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准备好了自己的回答,此刻他的感受力变得异常敏锐。凯蒂没有看他,但她表情中的某种东西让他改变了主意。
“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出自何处。”他谨慎地说,“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脑子里突然想起来的,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又是一阵沉默。
“当你单独跟你丈夫在一起的时候,我跟团里那个军医谈了谈。”现在是沃丁顿说话了,“我想我们应该了解一下具体细节。”
“哦?”
“他当时很冲动,近乎歇斯底里。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能弄清楚的是,你丈夫是在他那些实验的过程中感染的。”
“他一直在做实验。实际上他不是大夫,而是细菌学家,因此才急于到这儿来。”
“不过从军医的叙述里我无法弄清,他是意外感染还是实际上在拿自己做实验。”
凯蒂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这一暗示让她浑身颤抖。沃丁顿抓起她的手。
“原谅我又提起这件事,”他温和地说,“但我认为这能让你得到安慰——我知道这种时候说些没有用的话会多么惹人心烦——沃尔特是烈士,他为科学、为他的职责而死,我觉得这一点或许对你有意义。”
凯蒂稍显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
“沃尔特是因为心碎而死的。”她说。
沃丁顿没有答话。她慢慢转过身来,望着他,表情苍白、木然。
“他说‘死的那个是狗’是什么意思?是从哪儿来的?”
“那是哥德史密斯的《挽歌》里的最后一句。”[1]
[1] 《挽歌》是哥德史密斯(1728-1774)创作的一首诗。大意是一个好心人领养了一条狗,起初相处融洽,突然一天狗发疯咬了人。大家都为即将死去的好心人哀叹,但是人活了下来,“死的那个是狗。”
67
次日一早,凯蒂来到修道院,开门的女孩看见她好像很吃惊。凯蒂刚忙活了几分钟,院长嬷嬷就进来了,走到凯蒂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很高兴看见你,我亲爱的孩子。你显示出杰出的勇气,刚刚经受那么大的痛苦就回这儿来了。你也很有智慧,我相信手上应该有点儿事做,这样就能避免独坐伤心。”
凯蒂垂下眼睛,脸上微微发红,不想让院长嬷嬷看穿她的心思。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这儿的人是多么由衷地同情你。”
“你们真好。”凯蒂低声说。
“我们时常为你,为你失去的那个人的灵魂祈祷。”
凯蒂没说什么。院长嬷嬷放开她的手,用冷静、权威的语气向她分配了几样任务。她拍了拍两三个孩子的头,朝他们投去她那超然而又动人的微笑,便去处理那些更为紧迫的事了。
68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天凯蒂正在做针线活,院长嬷嬷走进屋子,在她旁边坐下,她目光敏锐地瞥了一眼凯蒂的手工。
“你缝纫做得很好,我亲爱的。在你那个环境中的年轻妇女,现在很少有这种才艺。”
“这得感谢我的母亲。”
“我相信你的母亲一定非常高兴能再见到你。”
凯蒂抬起头来。院长嬷嬷的仪态让人觉得这并不是一句随口说的客气话,她继续说:
“我允许你在你亲爱的丈夫去世后继续来这儿,是因为我认为做点儿事情能帮助你分心。我觉得那时候你不适合长途跋涉只身回香港,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无事可做,沉湎于丧亲之痛。但现在已经过了八天,是你该走的时候了。”
“我不想走,院长嬷嬷,我想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是随你丈夫一道来的,现在你丈夫已经去世。依你的状况,很快就需要人照顾了,而在这儿是办不到的。我亲爱的孩子,你的责任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