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那是无数翅膀摩擦墙壁的声音。

它们来了。

数十只梦语蝶竟然无视了物理阻隔，像幽灵一样穿透了厚重的铅板和盐砖，破墙而入。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绕着林书的头顶盘旋，迅速组成了一个诡异的螺旋阵列。

磷粉洒落，整个静室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林书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袭来，盐砖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座他熟悉的旧图书馆大门。

五岁的林书正站在台阶上哭着喊妈妈，而母亲就在前方几米处，缓缓转过身。

但那张脸不是母亲。

她的五官在融化，皮肤像蜡油一样流淌下来，背后的衣服炸裂，生出一对漆黑腐烂的羽翼，那是六翼魔鸦的特征。

“书儿……过来……”

那个怪物张开嘴，发出的却是母亲最温柔的声音。

林书坐在原地，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仅没躲，反而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盯着那个亵渎母亲形象的怪物。

愤怒在胸腔里翻滚，但他把这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正在捕捉信号源特征……】

【数据解析进度：45%……70%……】

那些蝴蝶在他头顶越转越快，幻觉中的怪物也越来越逼真，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尸臭味。

就在那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

【数据量达到临界值！解析完成！】

“滚！”

林书猛地切断了魔律模拟，一声暴喝在静室里炸响。

仿佛琴弦崩断，漫天飞舞的梦语蝶瞬间失去了动力，在空中自燃。

幽蓝的火焰连成一片，如同凄厉的鬼火。

所有的蝴蝶都烧成了灰，只有一只例外。

它没有烧尽，而是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正好掉在林书摊开的掌心里。

那残破的翅膀上，原本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磷粉灼烧出来的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

“第十一任，也哭过。”

林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五指猛地收拢，“咔嚓”一声，将那只蝴蝶捏得粉碎。

【图鉴收录成功】

【获得关键情报：记忆投射网·中继节点坐标（3处）】

他摊开手，将那些残渣倒进图鉴生成的虚空漩涡里。

系统立刻给出了那三个巢穴的精确位置。

这就是他要的。用自己的痛觉做饵，钓出藏在幕后的线头。

但他没笑。

林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捏碎蝴蝶的那根小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果冻。

而在那透明的皮肤下面，并没有血管和骨骼，而是一排排细密游走的文字。

那是旧图书馆的门牌号。

【图鉴警告：认知同化进度7%】

【检测到宿主肢体出现规则化异变，建议立即清除关联记忆。】

林书盯着那根手指看了许久，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次不是他们编的……”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我真忘了。”

他确实记得门牌号，但他忘了那个门牌上的“3”字，其实早就掉了一半油漆。

而现在手指上浮现的那个，是崭新的。

他的记忆正在被悄无声息地置换。

话音未落，他那只漆黑的左眼突然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完全无视了他的意志，死死盯向墙壁上一处空白的地方——那是他记忆里，本该挂着全家福的位置。

林书沉默地用左手握住右手，将那根异变的小指用力按进掌心，直到指节发白，彻底遮住了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