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爆炸，太阳穴嗡嗡作响，像是开了一个水陆道场。

熊长清慌了手脚，竭力让自己平稳下来，却不能奏效，眼睛越来越黑，呼吸越来越是困难，胸口越来越是暴涨，像是有无数气流在身体内乱串，却找不到出去的口子，于是郁结积累起来，将整个身体搅得一塌糊涂，完全失控。

这几天来，在西尼受伤，在达尔问受伤，却因为实在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慢慢调养，埋下了隐患，刚才在文常自己就已经有些失控了。

怪不得安迪耶布说自己不能“收放自如”，要自己学会控制，原来真不是自己的错，是身体出了大问题！

从文常冰冻储油罐，刀斩“雷霆鳗”再到三丫全力冻结港口入口处，每次都是筋疲力尽，却无力休整，如今在这海水之下，紧张局势面前，终于全面发作。

电光火石间熊长清明白了问题所在，可惜他无能为力，想要全力去收紧心神，控制住呼吸心跳，却难以做到。

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紧，眼前越来越黑，气息越来越不畅，更要命的是，保护自己的周身气流都难以维系，直接浸泡在海水里，彻底无法呼吸，形势越发雪上加霜。

熊长清趁着余力还在，正想奋力一喝，惊醒安迪耶布，让他来施救，朦胧中余光看到安迪耶布也是站的笔直，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想必也是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候。

转瞬间做了决定，重重地在嘴唇上一咬，剧痛袭来，稍稍清醒，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往上一跃，冲出海面，大口呼吸，天旋地转间又一头栽进了水里，再也动弹不得。

熊长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思维旋转着，呼啸着，飞速地被吸入到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就像一片叶子被卷入大海中的巨大旋涡。

谁也不知道这个黑洞通往哪里，旋涡有多深，意识慢慢地模糊，就像一个长途旅行了很久的筋疲力尽的游客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眼皮不由自主地闭上，只想好好地休息。

熊长清放松了身体，陷入无边的黑暗，旋转，晕眩，直到宇宙的尽头，直到意识的终点，直到突然有一个遥远的模糊的但又清晰的声音传了起来，震耳欲聋在身边响起：“破！”

熊长清一个激灵，一拳打在自己的胸口，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又落了下来，洒落在身上和周边的海里。

原来他刚才一直浮在水面上，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片树叶，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随波逐流。

清醒来之后，熊长清也不想再动了，其实也动不了了。

反正也不会沉下去，就这么浮在水面，随着波浪起伏，上上下下，身体失去了控制，意识却渐渐回归，天上的蓝天白云还有炙热的太阳都越发真实，看起来亲切无比。

等到几架直升机飞过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让熊长清更加清醒，熊长清渐渐有了一点点力气，他拿出怀中的手电筒，调节了一下按钮，对着自己的胸口按下开关。

身体像是被电击了的鱼一样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熊长清坐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海水，收好手电筒，就这么坐在海面上发呆。

“哗啦”一声大响，身旁的海面下跳出一个人来，看着熊长清，愣了一下，也不说话，坐在熊长清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