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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往地展开谈判、彼此各不相让的时候,一场精彩的好戏就此开演:
“‘我不是什么间谍,歌德,我现在不是,以前也从未担任过,以后也永远不会是。也许是你那行,可不是我的。我们来谈谈下棋怎么样?你喜欢下棋吗?我们来谈谈下棋好了。’
“他似乎没听见我在说话。‘你不是美国人?你也不是谁的间谍,甚至不是我们的?’
“‘歌德,说实在的,我已经有点烦了。我不是谁的间谍。我是我!我们现在要么就谈下棋,要么就请你另找话题,好吗?’我想我这么讲就能让他闭嘴吧!但他还是没有。他说他精通棋艺,在下棋的时候,若是一方心生一计,而没被对方看穿,或对方的注意力已经松懈,那么你就会赢。下棋时理论就是实际,但在生活中,尤其是在某种形式的生活,你会碰上一种这样的状况:一位棋手会对另一位棋手产生一种非常怪异的幻想,甚至有时他会自己创造一位他所需要的敌人。他问我同不同意他的说法,我对他说我完全同意。然后,他不再谈棋了,他用俄国人喝醉酒时的那种说话方式来谈他自己。他说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只为了讲话给我听。他又说他像浮士德一样,生就两个灵魂,而这也就是他们管他叫歌德的原因。他母亲以前是个画家,但是她画她眼中所见之物,因此,很自然的,官方既不允许她办展览,也不允许她买颜料,因为我们眼睛所见到的任何东西都属国家机密。同时,即使你画的是想像作品,那也是国家的机密。即使这种所谓的机密根本永远都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它还是国家机密。而且,如果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那它就更是最需要保守的机密。他说他的父亲在劳改营里待了十二年,最后死于心力交瘁。他说他父亲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殉道者。受害人已经够糟了,圣人更糟。他说,但殉道者根本就是生不如死。你同意吗?
“我当然同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但我是个很讲礼貌的人,而且当一个人抓住我的头,告诉我他父亲是坐过什么十二年牢才死的,我即使再不同意,也不预备和他争了。
“我问他的真实姓名。他说他没有真名字,他说这个名字是他的父亲取的。他又说在任何高尚的社会里,大家残害无知的人,但在苏联却完全相反,因此他们残杀他的父亲,因为他不像他的母亲,他拒绝因为心碎而死。他说他要对我做这个应许。他说他爱英国人。英国人是欧洲的精神领袖,是努力不懈的人群,是欧洲伟大理想的统合者。他说英国人了解说话与行动之间的关系,而在苏联,已经没有人会再相信行动了,因此下至升斗小民,上至居高位者,无不以空言代替行动、代替真理。现在连这种空言都无人愿意听,原因是大家既然知道无法改变现状,便也就懒得再去理会。否则,知道如何改变现状而又妄图改变者,可能连工作都不保;而不知如何改变者,也就只好永远安于现状了。他又说苏联之所以会弄到今天这步田地,是因为他们渴望成为欧洲的样子,但最后却注定变成美国样子,而美国人以物质的逻辑毒害了全世界。他们认为如果我的邻居有一辆车子,我就必须要有两辆。如果我的邻居有一把枪,我就必须要有两把。如果我的邻居有一枚炸弹,我就必须要有更大的,并且越多越好,至于这些炸弹能不能击中目标,则还是其次的问题。所以,我所需要做的,只是想像我的邻居会有多少把枪,并且再把数字加倍,这样,我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去制造我想制造的东西。他问我同不同意他的看法。”
这真是个奇迹,他一口气讲到这儿,居然没人插嘴,甚至连沃尔特也吭都不吭一声。巴雷停止说话,大家也都三缄其口。房间内静得连椅子的吱吱声都听不到。
“我同意,我完全同意,歌德。任何事情都比我被问是不是英国的间谍要来得好。之后,他开始谈十九世纪的伟大诗人和神秘学家比居林。”
“是佩切林!”沃尔特终于忍不住失声怪叫了起来。
“对!是佩切林。”巴雷点头说道,“佛拉迪米尔·佩切林11。佩切林要为人类牺牲他自己,他死在十字架上,他的母亲倒在他脚前。他问我听说过他没有?我说没有。他说佩切林去爱尔兰当修道士。但是歌德无法这么做。因为一则他无法拿到签证,二则他也不喜欢上帝。佩切林喜欢上帝,但他不喜欢科学,因为科学没把人的灵魂放在眼里。我问他多大年纪,我问的是歌德,不是佩切林。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只有七岁,但又似即将步入一百岁。他说他离死比生更近,他说他已五十,但又像才刚出娘胎不久。”
沃尔特又插了进来,但这一次比较温和,像是在教堂里的人,不像他平常失声怪叫的样子。“你有那么多的问题可以问却不问,反单挑他的年龄问,有何理由?此刻问他多大年纪,又有什么重要性?”
“一来是他令人不安,二来他除了皱眉头以外,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
“而他说的是科学,不是物理,是吗?”
“是科学。然后他就开始背诵佩切林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翻译,先讲俄语,再讲英语。‘……憎恨自己的国家、渴望它毁灭是多么快意的事情……只有它毁灭了,全人类才有复兴的一丝曙光。’我也许不是说得一字不漏,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他说佩切林了解一个人在爱他的国家之同时亦有可能憎恶其制度,佩切林疯狂地爱着英国,歌德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