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纹路流淌的微光和前方光雾缓慢旋转时发出的、极轻微的、仿佛风吹过纱帘的“沙沙”声。

苏晚缓缓站起来。

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痛，刚才的极限冲刺和穿越屏障的压力留下了痕迹。她检查了一下装备——刀还在，护甲有几处破损，但没穿透。战术目镜因为能量干扰已经失效，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

她将它摘下来，丢在地上。

然后，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那颗彩色玻璃纸包裹的糖果，静静地躺在那里。因为握得太紧，糖果纸有些皱，但依然能看出原本鲜艳的颜色——红色和黄色螺旋交织，是旧时代最常见的那种水果硬糖的包装。

糖果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汗湿，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陈默的、温暖的精神印记。这印记正在快速消散，像阳光下的露珠。

苏晚看着这颗糖。

看了很久。

久到足以让屏障外一台“处刑者”终于按捺不住，抬起战斧，朝屏障发出一道试探性的能量刃。能量刃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无声中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终于动了。

不是吃糖——糖可能早已变质，玻璃纸也可能污染了。

而是从腰间战术挂带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防水的塑封袋。那是用来存放紧急药品或重要电子元件的。

她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糖果，将它放进塑封袋里，然后封好口。

接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它放进战术背包的外层，而是掀开护甲内侧一个靠近胸口位置的小口袋——那是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通常只放密钥、密码本或者与神经接口直接连接的微型设备。

她将装着糖果的塑封袋，放进了那个贴身的口袋里。

布料隔开了糖果的硬度，但那个小小的凸起，紧贴着她的胸口，随着心跳传来细微的存在感。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握紧了刀柄。

转过身，面向那片乳白色的、缓缓旋转的光雾。

门。

最后一道门。

陈默用意识换来的通道，林悦用生命编译的“火种”，阿飞他们用血肉铺就的路……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这里。

她迈步。

向着光雾。

步子不快，但很稳。

二十米的距离，很快走完。

在距离光雾还有一步之遥时，她停下。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踏了进去。

光雾像有实质般包裹上来。

冰冷。

柔软。

带着一种……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鸣。

视野被乳白色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