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认真地点头，像接过重大任务。她和小林墨找了个角落坐下，小雨举起摄像头，小林墨则闭上眼睛，用额头印记感知周围的情感线，确保拍摄不会干扰到重要连接。

扳机看着这一幕，突然轻声说：“凯恩大哥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说……‘这才像话，孩子们就该做点孩子该做的事’。”

莉娜瞥了他一眼：“拍摄记录也是重要工作。”

“我知道。”扳机微笑，“我只是说……这样很好。在末日倒计时里，还有孩子举着摄像机，记录大人努力的样子。这本身就像个宣言：我们在乎未来，所以孩子们还有未来要记录。”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时间源流流动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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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指挥中心，苏婉和李静开始了“情感噪音”计划的第一次测试。

五个印记持有者通过全息投影围坐，每个人都连接着莉娜研发的“情感频率调制器”。设备原理很简单：在真实情感波动的基础上，叠加一层随机的、无意义的频率杂波，干扰归亡使者的观察。

“就像在清澈的歌声里加入环境噪音。”苏婉解释，“歌声本身不变，但听者很难听清歌词。”

“开始测试。”李静下令。

五个印记同时激活。苏婉的银色理性，李静的棕色守护，卓玛的灰色坚韧，莉娜的白色创造，艾萨拉的深绿生命——五种频率在空中交织，形成和谐的情感共鸣。

然后，调制器启动。杂乱的频率像彩色纸屑般撒入和谐的光流中，整个共鸣场变得……嘈杂。不是混乱，是丰富的嘈杂，像热闹的市场，像雨林的夜晚，充满生机但难以解析。

指挥中心的监测屏幕上，归亡使者的观察印记数据开始波动。原本稳定的“情感复杂度读数”出现了剧烈跳动，从A+到b-再到A-，像坏掉的仪表。

“有效！”李静振奋，“它在重新校准观察算法，试图从噪音中提取有效信号。这个过程会消耗它的计算资源，降低数据收集精度。”

“但不能持续太久。”苏婉提醒，“归亡使者会适应，然后升级观察方式。我们需要定期改变噪音模式，让它无法建立固定模型。”

“那就每六小时更换一次模式。”卓玛的投影说，“我这边可以和地面部队的战术变化同步，用实战中的真实情绪波动作为噪音基底——这样既干扰观察，又不浪费资源。”

计划顺利进行。五个节点开始轮流担任“噪音源主控”，其他人配合。这个过程中，她们意外发现了情感共鸣的新应用：通过有意识地调节情感频率，可以互相传递简单的信息，像一种无声的密码。

“这比通讯器安全。”莉娜在实验室里报告，“情感频率几乎无法被外部截获和破解，因为每个人的情感‘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前提是我们能准确编码和解码。”苏婉思考，“需要制定一套标准协议……”

就在她们讨论时，主屏幕突然闪烁。全球自愿转化率的数字开始变化：9.7% → 9.5% → 9.3%……

下降了。

“怎么回事？”李静调取数据源。

画面切换到残存通讯网络的热点图。在全球各地的幸存者据点，人们正围在屏幕前，观看一段刚刚开始播放的记录影像。

影像里，是海上平台清晨的片段：扳机在厨房研究“希望煎饼”，帕拉斯认真品尝，莉娜一边工作一边偷吃，小雨和小林墨好奇围观……然后是林墨在实验室开始时间注入的画面，他专注的侧脸，胸口白色光球的搏动，静滞舱内艾萨拉安详的表情……

没有煽情的解说，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朴实的记录，和偶尔出现的字幕：

【他们在努力。你也可以。】

影像的最后，是五个印记持有者进行情感共鸣测试的画面。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感受到那种坚定而温暖的力量。

字幕浮现：

【我们不知道结局。但我们选择相信，每个当下的努力，都值得。】

影像循环播放。自愿转化率持续缓慢下降。

苏婉看着屏幕，银色印记微微发亮：“真实……确实比任何宣传都有力量。”

李静点头：“因为人们看到了，在末日的阴影下，还有人在认真地生活，认真地努力。这种‘正常’本身，就是对绝望最好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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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林墨结束了第一天的时间注入。进度达到0.8%，比预期稍快，但消耗也更大——时间存量降到了89年79天。

他疲惫地走出实验室，胸口的光球暗淡了许多。小雨和小林墨跟在他身后，两个孩子也累坏了，但眼睛依然明亮。

“林墨哥哥，”小雨举着摄像机，“我今天拍到了好多好的东西。扳机叔叔煎饼成功了，帕拉斯阿姨说比例下次可以更准，莉娜阿姨偷偷吃了三块……”

她像个小记者般汇报着。小林墨在旁边补充：“我还感觉到，有很多很多人的线，变得更亮了。他们在看我们，在为我们加油。”

林墨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辛苦你们了。”

他们走到甲板上。夜空清澈，沙漏图案在星光下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但今夜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扳机端着一盘正常的食物走过来——这次是标准营养膏，没加任何奇怪东西。

“补充能量。”他说，“明天还要继续呢。”

林墨接过盘子，突然想起什么：“扳机，凯恩以前说过一句话……关于在绝望中保持希望的话，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