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旧没有醒来。

许扬背靠着冰冷的卡车轮胎，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体内的死亡之力越来越躁动，识海深处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赤红的血丝再次不受控制地布满他的双眼，眼神中开始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疯狂。绝望的处境，同伴们面临的生死危机，怀中（他下意识地将张妍的担架拉到了自己身边，用身体护住）重要之人可能再次受到伤害的恐惧……如同三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上。

识海中那片代表死亡之力的黑暗区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沸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毁灭与支配欲望的力量，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他的体内疯狂咆哮，想要破体而出！

杀光他们！

用死亡平息一切混乱！

让所有敌人都坠入永恒的黑暗！

一个充满诱惑与疯狂的意念，在他的脑海中尖啸，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不！不能！绝对不能！

许扬死死咬住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剧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失控使用这股力量的后果——身体被侵蚀，精神力透支，差点误伤同伴；他记得张妍为了帮他压制黑暗力量，耗尽了圣光本源，陷入昏迷；他记得队员们眼中那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被黑暗彻底吞噬。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太多犹豫和挣扎的时间。一名血狼佣兵借助重机枪的火力掩护，悄悄从侧翼的矮墙后探出身，手中握着一颗拔了保险销的手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朝着卡车残骸的方向用力投掷过来！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担架的方向坠落！

“小心手雷！”鹰眼嘶吼着，抬手一枪射向空中的手雷，但子弹擦着手雷边缘飞过，没有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

许扬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彻底点燃的疯狂取代。他没有去看那枚坠落的手雷，也没有去支配周围的尸体，而是将全部狂暴的意志，连同那沸腾到极致的死亡之力，凝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无尽怨念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猛地灌注到了脚下这片刚刚经历过爆炸、散落着几具暴徒新鲜尸体的土地之中，灌注到了他们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充满了痛苦、恐惧与暴戾的……残存意识碎片里！

这不是简单的支配尸体作战，而是……沟通并无限放大亡者的怨念与痛苦，将其转化为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精神攻击！

“呃啊啊啊——！”

一阵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活物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怨恨的无声尖啸，猛地从那几具尸体中爆发出来！

这尖啸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枪炮都更加令人胆寒！它如同无形的利刃，直接穿刺进每个人的脑海，搅动着他们的精神与灵魂。首当其冲的，是离得最近的那些血狼佣兵和残余暴徒！

他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贯穿，剧痛难忍；眼前瞬间被血色和无数扭曲、痛苦的亡者幻象所充斥——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被他们抛弃的同伴、在末世中悲惨死去的亲人，都化作面目狰狞的怨灵，向他们索命；耳中充斥着亡者临死前的哀嚎、诅咒和无尽的怨恨，如同魔音贯耳，挥之不去！

强烈的精神冲击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动作僵直，手中的武器“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不少人直接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撕心裂肺；还有人精神彻底崩溃，眼神变得空洞麻木，开始胡言乱语，甚至拿起武器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伴，互相残杀！

就连探索小队的成员们，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被无形的音波扫过，大脑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但他们与许扬心意相通，又常年并肩作战，精神力比普通暴徒和佣兵强大得多，受到的冲击远轻于敌人，只是短暂地失神后，便迅速恢复了清醒。

血狼佣兵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网，在这诡异的精神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整个十字路口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惨叫声、自相残杀的枪声、武器掉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巴顿因为实力较强，精神力也比普通佣兵坚韧，受到的冲击相对较轻，但也脸色煞白，浑身冷汗淋漓，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精……精神攻击？！这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他征战末世多年，见过操控元素的变异者，见过力大无穷的强化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直接作用于灵魂、还能引动亡者怨念的攻击方式！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对末世力量的认知范畴！

许扬在发出这恐怖的一击后，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血液！血液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粒。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毫无血色，体温急剧下降，仿佛全身的热量都被抽干了一般，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这一次的“沟通亡者”，远比之前的“支配死亡”更加耗费心神和生命力，反噬也更加猛烈，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但他成功了！他为小队争取到了宝贵的突围时间！

“冲……冲过去！快！”许扬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