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黎明在此说出这一句话后，他明白有两种选择摆在了他面前，一种是杀光这里所有人，他便能以普通的人类身份在这个世界小心翼翼地活下去；第二种，就是以天魔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活下去。

　　出乎黎明预料的是，在场之人中，除了夏子清和还隐藏在暗处的夏子敬，无论是艾蕊还是夏子明，都未表现出格外震撼的样子。

　　这是黎明始料未及的。

　　“在尘世之间，天魔有可能是很恐惧的角色，但对于唐门来说，并未到达让它撼动的地步。”艾蕊解释道。

　　黎明这才想起，对于蒋萌萌、杨亚楠，徐晨等，这些人知晓他是天魔的那一刻，他们是充满了惊恐，而玄火、地罗这些老头，则相对坦然许多，而王、夸父、七指琴魔这些，更是不把他的天魔身份当一回事，于是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

　　夏子明看向艾蕊：“你怎么对唐门如此熟悉？”

　　艾蕊没有回答，连正眼都没看夏子明一眼。

　　夏子明重新打量起艾蕊，突然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让他的心境，顿时有了动荡。

　　修炼到一定境界，心境就变得尤其重要。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说的就是心境。

　　但此时此刻，身为人罗境的夏子明，却因为在艾蕊身上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影像，便动了心境，继而影响到他的修为境界，不多时，夏子明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黎明有些看不懂这种诡异的情形，但他却明白了，这个拥有高级法宝的艾蕊绝不简单。

　　夏子明在不断地咳嗽，过了一会儿，“噗”地一声竟咳出了血来。而艾蕊依旧一脸漠然的样子，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场面表现得很肃穆。但黎明却可笑地感觉，这气氛，用尴尬似乎会显得更加恰当一些。

　　咳嗽完后，夏子明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但其中隐匿的痛苦之色，却总也遮挡不住。他抬起头来，望着头顶的雨伞，情绪刚一波动，又开始咳嗽。

　　“你……你……”

　　连说了两个你，夏子明都没能把话给说完，那是因为每当他刚一开口，嘴里便有血块喷出。知晓无论怎样的反抗都没有用，夏子明终于放弃了。

　　他收回玲珑宝塔，摇摇欲坠地就好像随时要发生坍塌的危房，开始向远处走去。

　　黎明眼中的红芒大作，其背上的弑神自主飞了起来，然后飞速向夏子明急速逼近。

　　然，艾蕊却先其一步，一道气息从其指尖飞出，硬生生地改变了弑神的飞行轨迹。剑刃划过，带起夏子明的一缕头发飘散在空中。

　　“你做什么？”黎明道。

　　“现在还不到杀他的时候。”艾蕊淡淡道，“放心好了，他回去之后，这里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会向外透露，就算是将来你进入唐门，他也会和你形同陌路。”

　　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黎明，看到艾蕊那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左眼中的红色逐渐褪去，隐藏在两极剑中间的小蛇闭上双眼，然后归于平静，后背上的白虎印记，光亮也黯淡了下来。

　　看着依旧颤颤巍巍，如同一名耄耋时期的老人，走在大漠中的夏子明，黎明突然嗅到，大漠干燥的空气中竟然生起一丝凄凉的气息。

　　一直到夏子明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重新回到废墟里面，黎明不知晓当初他和夏子明的对话，有不有人听见，只是当他重新回来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奇怪的是，他不排斥这种感觉，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怪胎。

　　到最后，黎明和艾蕊都只有两块金属圆环。但“魇”的眼线无处不在，他和夏子明的整个战斗过程，也定在监视之中。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一黑衣男子向他们走来。领他们向广场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走去。

　　房间空荡无人，也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黑衣男子带领着他们走过空房间，便开始上楼梯，黎明数着楼层的层数，一共是108层。从这个数据里，黎明得知，在世俗之中，知晓纪元轮回的不只他一人，还有便是察觉到了这楼房的不寻常，从废墟中周遭的建筑来看，加之大漠中变幻无常的天气，和破坏力巨大的风沙，居然能保存完整如此之久，这足以能够说明这一点。

　　站在最高一层的楼层阳台上，黑衣男子对黎明二人淡淡说道：“从这里上到第109层，就能到达‘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