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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遭肆虐的公寓里走来走去,努力要把碎裂的相框再挂上墙,好遮掉那些用超市涂料区最流行的颜色喷上去的大幅标语。相较于对他寓所的大肆破坏,这些反同性恋的脏话里针对个人的敌意则更让塔尔博特目瞪口呆,莱恩却不禁觉得它们相当刺激。那些骇人的讽刺画在手电筒的映照下微微泛着光,活像史前穴居人画下的男性生殖崇拜。
“好歹他们没有招惹你,”塔尔博特蹲在莱恩旁边说道,“很明显我是被挑出来当替罪羊了。这幢楼肯定是发泄怨气的动力场——每个人都在宣泄自婴儿期积蓄到极致的攻击行径。”
“他们会把自己消耗掉的。”
“也许吧。今天下午我被人当头浇了一整桶尿。再这样,我就要亲手拿起棍棒了。还幻想什么要携手迈向幸福的原始境界——这是错误的。这里的范本与其说是所谓‘高尚野蛮人’[1],不如说是后弗洛伊德时代并非无罪的‘自我’——因为太过宽容的幼儿排便训练、专注热忱的母乳喂养和父母的溺爱,这些人怒火中烧了——混合出的这种个体,可明显比我们维多利亚时代的先祖们不得不对付的任何东西都要凶险得多。我们的这些邻居无一例外都拥有过快乐的童年,却还是如此地愤懑。或许他们怨恨的是从没有机会堕落……”
众人一边处理着各自身上的瘀伤,一边传递着酒瓶不停喝酒,好让勇气渐生。莱恩听大家讨论着怎么反攻怎么复仇,斯蒂尔则依旧不见踪影。不知何故,莱恩觉得斯蒂尔应该在场才对。对他们来说,他是一个远比克罗斯兰更重要的明日领袖。尽管负了伤,莱恩依然异常振奋且自信,渴望再回去干架。黑暗令人宽心,其自身便具有一种安全感,是他们在这大厦里生活的天然介质。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到处走动,每次起脚决不超过三步;也学会了如何在暗处停步试探;甚至在自己屋里从这头走到那头,正确的做法也该是始终尽可能贴地——这些技能,让他感到自豪。而让他几近憎恨的则是下一个清晨所带来的光明。
摩天楼里,宝丽来相机那金属般的闪光才是真正的光明,间歇出现的辐射便是对所期待的暴力一刻予以记录,以图日后满足类似窥阴癖一般的快感。响应着这新的光源,会有哪些堕落的电气植物物种从这满是废浊的走廊地毯里勃发出生机来?地板上随处都是黑色的底片,仿佛是从这内部世界的那颗太阳上脱落的点点碎屑。
酒精和亢奋让莱恩昏昏然。他手忙脚乱地跟着邻居们站起身来,大家像一群喝醉酒的学生一样出了门,互相打闹着好让士气不跌。等到众人摸黑走下三层楼,莱恩都找不着方向了。他们已经踏入一个由22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