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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律师事务所。怀着一点儿激动,舍尔曼打开门走进去,屋内充满阳光。
在他把写着“剪报”的夹子拿出来后,他就很坦然地在铁柜子里开始翻阅其他文件。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只是他天生好奇心强,当时法官说“别乱翻其他的”时他还很生气呢。但那天下午一点钟,法官正在家里吃午饭的时候,舍尔曼在法官办公室发现了强尼办理的那份案情记录文档。他看到上面写着“舍尔曼”的名字。舍尔曼?舍尔曼?除了这个舍尔曼,我只知道我自己叫这个名字。在这城市里有几个叫舍尔曼的?他开始读起来,读着读着头开始大了。那天下午一点,他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黑人,被法官给处决了,而他的名字也叫舍尔曼。还有一名白人女子被指控和这名黑人通奸。这让他难以置信。他太荒唐了。但是一个白人女人,还是蓝眼睛的,这和他梦想的太不同了。好像是一种怪异的、折磨人的字谜。而他,叫舍尔曼……那我是谁?我是谁生出来的?舍尔曼什么也想不清楚,他感到天旋地转,心里恶心,仿佛生病了一样。耳朵里面有水声嗡嗡作响,极大的羞耻吞没了他。不,马里安·安德森不是他的母亲,丽娜·霍尔也不是,贝丝·史密斯也不是,所有他童年时代喜欢的甜美女人都不是。他上当了,他受骗了。他想和那个黑人一样去死,但是他绝对不会去和一个白人鬼混,肯定不会。就像奥赛罗,那个愚蠢的摩尔人!他慢慢地把文件放回去,当他再回到法官的家时,看上去就像已经病入膏肓。
法官午睡刚醒,舍尔曼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了。法官从来不会察言观色,他没有注意到舍尔曼的手在抖,脸色也很难看。他请舍尔曼给他念那些剪报,舍尔曼心都碎了,麻木地念起来。
法官一边听,一边重复着舍尔曼刚读过的话,比如:“南方政治家银河里一颗恒星。一个有远见、有责任心和有荣誉感的人。是美丽可爱的佐治亚州和南方的光荣。”
“看见了吧?”老法官得意地问舍尔曼。
舍尔曼还在颤抖,他用哆嗦的声音说:“您真捡了块大肥肉。”
法官还沉浸在自己曾经的荣耀里,以为舍尔曼在恭维他,问:“你说什么,孩子?”法官虽然买了一个助听器,一副新的放大镜,他的听力和视力还是在迅速衰退,他没有获得更好的视力,其他感官也没有什么改进。
舍尔曼没有回答,因为虽然他这么说是想泄愤诋毁法官,可是比起自己的生活,这双倒霉的蓝眼睛,还有比起自己的出身来根本不算什么。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解恨。对,做点儿什么!他想把手里这些报纸都摔在地上,可是他太虚弱了,双手发软,最后只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舍尔曼走了以后,法官又孤独一人了。他把放大镜贴近报纸,大声给自己读着,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伟大之中。
12
已经是五月份了,早春时节嫩绿金黄的树叶现在已经变得很稠密,变成深绿发蓝的颜色。夏天又回到了米兰。随着暑热的到来,一些暴力事件也经常出现在米兰各大报纸上,包括《花枝记事报》《亚特兰大日报》《亚特兰大宪法报》甚至《时代周刊》都有报道。一个黑人家庭搬进白人社区,结果他们遭到了炸弹袭击。没有人被炸死,但是三个小孩受了伤,城中恶意的情绪在滋长。
爆炸发生时,舍尔曼正陷入痛苦中。他想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来报复。但是他不知道做什么好。这次爆炸事件他记在了自己的黑皮本子上。渐渐地他开始做越轨的事情了。首先他在法院大楼一个白人饮水池喝水,似乎没人注意他。然后他又去了汽车站的白人男厕所,但是他去得太匆忙又鬼鬼祟祟的,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走进教堂坐在后排一张椅子上,结果还是没人注意,直到礼拜仪式结束时,一名引座员指给他去黑人教堂的路。他又到“伟伦”药店坐下,一个伙计过来对他说:“快点滚,黑鬼,别再到这儿来!”所有这些“越轨”的行径把他自己吓坏了,手心都湿了,心也怦怦乱跳。但是尽管害怕,更让他迷惑不解的是,似乎没人对他有太大注意,除了“伟伦”药店那个伙计。舍尔曼非常痛苦烦恼,他要做点儿大事,大事!这个念头就像打鼓似的在他脑子里天天咚咚响着。
最后他终于知道干什么了。早上他去给法官打针的时候,他用水代替胰岛素,一连打了三天,他等着。但令他失望的是,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还是没有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法官还是和平时一样快活,也不见有一点儿要生病的样子。虽然他恨透了法官,恨不得把他从地球上消灭掉,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这样做,就是一场政治谋杀。他不能杀了法官。如果成了政治谋杀,他就干脆用一把匕首或者一支手枪干了,也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地把药换成水。他这么做根本没人注意。第四天他又恢复注射胰岛素,脑子里那只鼓还在急促地敲打他,一点儿也不消停。
与此同时,法官倒是很快乐。他不是一个察言观色的人,最近对舍尔曼态度反而异常和蔼。他这个态度让舍尔曼很气愤。现在变得只要他和法官,或者和别的白人在一起时,他就会恨他们,根本无须理由或者动机,就是一种冲动。他先做些“出轨”的事,又怕做得太离谱,想被人注意到又怕被人发现。在这五月初的日子里,舍尔曼心烦意乱。一个声音整天在提醒着:我得做点什么,做点儿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