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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礼物感到烦腻了,可我们要如何把它们丢掉呢?它们仍看着我们呢,其他人,总有这些人,这些礼物始终发放着,不同时间,不同的时间代表了无限的时间,始终有人收到崭新的礼物,始终有人厌弃这无聊的礼物,我们之间的冲突是不可调和的,我们只好抱着这些破铜烂铁,让自己的脸扭成它们爱看的形状,这是被我们丢出来的藤蔓掩映着的城邦,这是它梦寐以求的城邦,它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无人的城市里,这座城市的历史在自己尚未建立起来的废墟中徘徊,我们还能看到它,拉尔犹卡奇,不能说出来的名,独属于它的名,拉尔犹卡奇,黝黑的羽毛在深红色的巨浪中徜徉,拉尔犹卡奇,藏在图书馆最中心的书页中,藏在我们憎恨着的文字的注释里,它的未成形的影子永远躲藏在你我残破的咽喉中,只因有它在这儿,只要有它在这儿,它来得很早,从图赛伦而来,我们是客人,可它也算不得主人,我们的胳膊比飞翔着的大理石要细瘦,可那仍是我们的胳膊,我们能随心所欲地操控自己无用的胳膊,我们羸弱的身躯上全是独一无二的朝气,我们不是拉尔犹卡奇,可拉尔犹卡奇也绝不能侵占我们的姓名,我能死在自己的洞穴中,但绝不消失在别人的眼神里,你不必给我一件衣服,我也不必把药给你。”
阿托纳知道裁缝会把车门打开,它往往要伸出手,从自己膝盖上伸过去,阿托纳能看清这只手清晰的关节,他盯着这只不属于自己的手,陌生的胳膊,这陌生的胳膊和冰冷的车窗产生了接触,它和窗户一刬落下去,也许是蝴蝶背上的丝线被自己的梦话震乱了,阿托纳拿起梳子,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梳整齐,他现在没握住方向盘,乘务员恰好能走过来,站在两人身后轻声说:“到下车的时候了。”裁缝似乎不信它的话,可阿托纳饿了,于是,他带着裁缝走下去,根本没去看这位礼貌的乘务员,等他下了车,才肯走上来,把自己的行李丢上去,他看着自己的行李随着轰鸣的列车走远,消失在这一刻的眼睛里。
“带上你的发油,带上你的台灯,把薄纱窗帘拉下来,外面的月光照得我眼睛疼,别让我再把这话说第二遍,别让我再看到第二张脸,我一天之内只去看一张脸,不管是谁的脸,我看过后就把眼闭上了。”裁缝的发丝呈现出异样的彩色,阿托纳不禁愣住了,他哆嗦着,默默盯着自己干瘪了的水壶,在如此炎热的沙漠里,它们要如何走出去呢?只有恶毒到极点的人才能在这种困境里从灾难手中骗取生命,我们高踞于自己的脑袋上,没有家眷的扑克牌被我们一一摆在地上,我为你陈说我走过的路,阿托纳一再开腔,他的声音围着裁缝打转,这行径让两人都心烦,裁缝看到名叫阿托纳的生物坐在它旁边,它不得不说出这句话,只为了找出个微不足道的问题,最好没有答案,阿托纳不等它开口就先说话了:“我是曾见到过,您没说过的东西,您没见过的事情,我该见的都已见过了,这些事不用您再重复一遍,因为我早亲眼看过了,您还想说什么呢?您也许想说,这是种欺诈,可我实在不这样觉得,在这当口,岌岌可危了,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信不信由你,我该说的已说完了。”“我没见过您这样想,您之前为何不告诉我呢?您去过那些废弃了的房子吗?那些大房子,里面家什一应俱全,实在没有人去住,我曾去过那些房子,在白天,在夜里,在别的时候,在任何时候,我能想到的时候,我闭着眼的时候,我还能转动脑子的时候,我一直在那里,那时候你在哪?那时候你不在我这儿,你去了哪儿只有你自己清楚,我管不着,也不想问你,但我的确在那儿了,你后来多半也去过那地方,你自己一个人去的?这是种爱好,总是得换些花样的爱好。”乔诺布伦摇了摇头:“您说得没错,我的确去过,没跟着您去,自己一个人过去的,全是您曾到过的地方,您在那儿留下了些东西,我看到了,您不愿告诉我的事情,我也全知道了,这些房子里当然有人,曾经的事,曾经住满了人,总要有个开头,总要给个新颖的标点符号,合好不是,带待在那儿,有人消失,最先消失的一定是家庭里最健壮的人,谁知道它们想干什么?总之没留下什么踪迹,家庭成员眨眨眼,这位亲人便消失了,这种消失以一种猖狂的速度疯狂地蔓延,这些家庭成了空荡荡的家,这里有房子,有衣柜,有床有地板,可偏偏没有生物,这是个完整的家庭,对某些人来说,对拉尔犹卡奇来说。”“它一定趴在它们的天花板上。”“你见到过它?”“没有,这只是一种猜想,可这猜想胜过一切已发生过的现实,它是我脑中的错觉,也是不可磨灭的泡影,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我们永远见不到拉尔犹卡奇,我们能爬到屋子上方,但什么也看不到,等我们走开了,它立刻就能折返,你敢相信这种事吗?每个人都知道我们没说谎,每个人都知道天花板上面趴着拉尔犹卡奇,可我们拿不出任何确凿的证据,因此,我们是不折不扣的骗子,任何一个尚有理性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说谎,尽管它们和我们一样,都知道拉尔犹卡奇就在我们身旁,谁都看不到拉尔犹卡奇,即使它站在我们眼前,我们也一定看不清它的脸,或许它没有脸,谁知道呢,我们给了它一张脸,一张符合我们审美的脸,似乎这样做会让我们好受一些,也许是它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