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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巧合,我们应当这样说,一位陌生人在大街上拦住了你,向你提出了一个你始料未及的问题,这种包含在意外之中的意外其实并不让我们惊愕,我们也不会轻易为之妥协,在被混淆了的酱汁里,这样的举措在我们的思维面前一遍遍地重演,一位陌生人在街上拦住了你,那么她还能说些什么呢?无非是要向你问路,可她说出的地点,这个被疑问编织出来的孤寂谎言,穿过狭长的管道,悠闲地来到你面前,带有刺探意味,带有诱使的步态,她要问的地方与你正在工作的地方产生了重合,卷椅类不得不怀疑她另有所图,而更令它疑惑的是,它的早餐为何还没上来?
它重又回到柜台旁边,店里的其他顾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显得颓废衰败,它冲着柜台后面的房间喊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毫无回应,它隐约听到了柜台另一边的引擎传出来的嗡嗡声,它端详了一番快餐店的工作人员们留在柜台上的琥珀色玩偶,它好像掉进了颜料桶里,而且它的主人在打捞它的时候没下什么力气,卷椅类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那位冒失的主人一不留神就把手里的玩偶丢进了嘎嘣嘎嘣的铁桶里,在捞它出来时,柜台外面传来一阵雷鸣。
“您想吃什么?”
卷椅类四下张望起来,它大概是在早上五点半醒来的,快餐店里的钟表告诉它,现在已经快要七点了。
同它说话的工作人员拖着脚来到柜台后面,他开口说话:“您想吃点什么?”
卷椅类凝望着他递过来的菜单,他们把菜单规划得很清楚,这上面有许多个分区被装饰过的线条划分开来,每个区域都有它们独有的标题,这些标题被加粗处理,因而格外醒目,区域的划分以年龄为依据,快餐店的工作人员们把较为年轻的那些日子划分得极为细腻,通常两到三岁为一个区间,而到了五六十岁之后则以几十岁为一个区间,一直划分到三百多岁,卷椅类挑了二十七岁到三十岁的那部分菜单,它没怎么细看就点了餐,等它点完后,那位工作人员长时间地逼视着它的脸,像是要从这张脸里看出它的年纪来,在他翻阅卷椅类的脸庞的时候,它定睛望着快餐店瓷砖上的数据图,最近到访的顾客不少,如果那张数据图值得信赖的话。
“你吃过了?”
“我吃过了。”
她没接着问,转身走了。
卷椅类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袋子没被封上,透过开口四周的痕迹来看,它也许从来都没被封上过,它想不起来这位新来的同事叫什么,也许她根本没说过,它怀疑经理也记不住这位员工的名字,它怀疑经理根本记不住任何员工的名字,每过一段时间,他就让员工们把自己的名字发送给他,当然了,他自然不会直截了当地把这事说出来,他往往会找个委婉合适的借口来达成他的目的,比如说,在上周一,经理让他们把顾客们的反馈情况列成表格交给他,但他在最后强调,员工们必须署上自己的姓名,卷椅类觉得这就是他的真正目的,也许他没有强调过这件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它提了出来,也许他没有在最后把这件事说出来,也许他是这么干的,但那是上星期的事,它记不清了,是坐在那儿发牢骚,稍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房间外面走去,在此期间,卷椅类始终坐在椅子上,试图把从文件袋里倒出来的名单排好。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中午,卷椅类将抽屉和椅子推进去,站起身准备离开,它察觉到是似乎一上午都没回来,自从早上他出去后它就再也没见过他,它跟着人群向外走,站在电梯前面准备下去,这时,一个穿破旧救生衣的人拦住了它,卷椅类觉得它大概在之前的什么地方见过它,它立刻想到了早上见过的那个老人,但它知道眼前这个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和早上的老人不是一个人,至于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它不知道,或许没什么联系,没有任何联系,从始至终都这样。
它向卷椅类推销产品。它说,这是一种侧面广告,你要顺应本能,使用商品,欣赏广告,我们的商品通过广告推销出去,而我得来进行第二次确认,有什么方法能让像您这样的我们的潜在顾客获得两全其美的满足?不必大费周章就能赢得赞美,我认为,我们的产品恰好能满足您的需求,这儿有两种常见情况,我们的广告里已经介绍过了,第一种情况是,使用其他产品的顾客唯唯诺诺,畏首畏尾,他们用杯子喝水,用嘴巴吃东西,他们艰难地维持这一习惯,时常受到他人的嘲笑与奚落,但他们难以进行改进和反击,他们只能略带痛苦地维持这一习惯,第二种情况是,使用我们的产品的顾客或像您这样即将使用我们的产品的顾客,我们用杯子喝水,但我们把杯子咬碎,我们把杯子里的水喝干,我们把脑袋伸进去,我们用嘴巴吃饭,但我们把盘子放在嘴巴里,我们把盘子上的调味品吃得干干净净,我们打算把盘子吃下去,我们的产品促使您重视本能,重视本能而不受蔑视,这是包装过的失败,用了我们的产品,您还能昂首阔步地出去走上一圈,寻常人既羡慕又畏惧我们的产品,而和您使用同一款产品的人能迅速与您相认,这样一来,你们就能站在一起在各处行走,始终昂着脑袋,把手插进兜里。等它说完了,卷椅类发觉自己对此毫无兴趣,它敷衍了几句,马上就要离开,它再次拦住卷椅类,想要把它拉进它的顾客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