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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的发音有些奇怪,他告诉守卫,他从小就在这片荒原上生活,一开始,守卫相信了他说的那些话,但随着他们之间交流的深入,守卫发现这些话并不准确,他显然和他来自同一座城市,只不过在这儿多待了一段时间而已,当卷椅类走出这些茅屋后,始终跟在它后面的鹿也走了出来,他们来到发出声音的手推车跟前,站在车子后面的商贩还在大声吆喝,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似的,鹿摇晃了几下手推车扶手上的脖子这位商贩才闭上嘴巴,他越过推车看到了他们两个,并且问它们想买些什么。
这儿有芒果吗?鹿问他,他撕开推车上的薄膜,从里面掏出一颗芒果,将它递给鹿,鹿接过芒果,捏了捏它的皮肤,卷椅类觉得这颗芒果摸起来像秋天的易拉罐,冰冷又易碎,稍一用力就产生噪音,它觉得鹿多半也这么想,推车后面的商贩从车子的扶手那边绕过来,解释道:“我是从海岸边的市场那儿把这些水果运过来的,以往,我会去村庄另一边的加工厂附近采购水果,但天气让他们不得不关门,他们通常把水果放在坛子里密封好,等着我去取。”“我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加工厂。”鹿插嘴道。“这儿是没有,”商贩说,“我是说,在另一个村庄附近,并不是我们的村庄。”他一边说,一边把裤腿拉到膝盖上面,露出他的小腿,卷椅类看到那上面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像是被沙子打中了,鹿问他:“你一共卖出去了多少水果?”“只卖出去了一半,”他以一种好奇的口吻低声说着,“我首先遇到了一位村子里的老人,我对她说,多吃葡萄有助于控制老人斑,她向我要了削皮刀,最近,村子里的运输设备被人破坏了,我们既没有修好它,也没找出来藏在村子里的犯人,我们并不怀疑那位十恶不赦的纵火犯,这是因为只有我们村子里的人才清楚这些负责运输的机器究竟被埋在哪里,晚上,你能在村里看到三个人蹲在街角观察道路上的状况,我们从仓库里搬来了备用装置,但村长坚称仍旧会有人砸坏它们,所以我们不得不在这儿站岗。”
“我想,昨天你没怎么睡觉。”
“不,我们三个把时间分配得相当好,我盯着手表,等到了时间,我把躺在我旁边的人摇醒,顺便把手表给他,接着,我躺在他的位置上睡觉,过一会儿,他得再把我旁边的人摇醒,而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身旁一个人也没有,我的手腕上也空荡荡的,我走到备用机器旁边,发现它们已经被砸坏了,我记得被我叫醒的人长着一头姜黄色的长发,他的那些头发纠缠在一起,蓬松又高大,之前,我在村子里见过他,但并不认识他,晚上,我们巡逻时,我只借着我们提着的灯笼的亮光偶然间瞥到了他的脸庞,我要怎么向村长描述他的外貌特征呢?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剩下的那个村民也不见了,我记得,在晚上之前,我们两个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村长为我们创造了这样的环境,她不想让我们毫无阻碍地嬉笑聊天,她更倾向于将一些关系不佳的村民组合到一起,以防有人合谋将备用装置砸坏,但从这儿的情况来看,她的计划算是落空了,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自从我们碰面之后,一条夜路上的又一次摇晃里,他们之间不曾产生过一次交流,或许,他们是在我睡着之后进行沟通的,或许,他们当中的一个对机器动了手脚,另一个追了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要么就是有谁比我先一步醒来,发现了眼前的情况后,为了逃避责任,干脆溜之大吉,我看,我最好也学着他的样子,夹起尾巴从这儿离开,村民们很可能会怀疑到我的头上,这附近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有谁能证明我的清白吗?在他们两个之中,谁最有可能犯下这件事?我认为,不是那个长头发的人,在我给他手表之后,在我躺下之后,再过不久,他应当就会把躺在我旁边的人叫起来了,几分钟之后,他也许会躺下来再睡一觉,也许他睡不着了,干脆同这位被叫起来的人聊天,他们就是在这场对话中增进了情谊,进而臭味相投,约定好一起把装置砸烂,留下我一个人傻乎乎地躺在这儿,迎接第二天清晨即将到来的村民们的指责和辱骂,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必须回忆起他们两个人的样子,把他们的脸交给村长,可我明白,最后一个被喊起来的那位村民,他身上大概没有什么醒目的特征,不然,我一定把他给记起来了,我回想不起他的脸,但还记得他在巡逻的路上同我们说的一个笑话,我之前没听过这则笑话,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告诉我,你最好离他远点儿,就是那位村民,我的朋友说,据他所知,这位村民总是会和其他村民闹矛盾,同他发生争执的人总会是他亲近的人,比如他的亲戚,比如他的伴侣,比如他的朋友和同事,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不堪入目的争风吃醋和殊死搏斗,到最后,等到村民们聚拢起来坐好,找到最舒适的坐姿之后,那位跟我一同在夜里巡逻的村民总能幸免于难,当他们看过去时,那儿只有一条短促的直线,偶尔,我们在雨幕当中穿行,猛然撞上了偷窃水果的劫匪,过了这么些年,他们还惦记着那些水果里的宝藏,我鄙视他们的行径,却羡慕他们的天真,我们使用削皮刀时,他们把水果丢进盐水里,我们按下按钮时,他们呆板地学习如何使用削皮刀,遍布多个地域的闯荡给他们带来了丰富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