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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小心思在成年人专注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我和我的邻居商量了很长时间,小时候的我无事可做,大把大把的时间等着我肆意挥霍,于是,有只年幼的猎犬开始在我的脑子里汪汪直叫,我花费掉的那些时间逼迫它茁壮成长,它灵敏的嗅觉为我找到了一条位于现实中的通向猎物的通道,我的猎物的身体下方长有四个车轮,一位同她的父母连一面之缘都还未曾有过的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她和她的姐姐坐在车子后面聊天,每天上学的时候,她们就这样搭乘同一辆出租车去学校,尽管不是同一家学校,但方向大致相同,姐姐先上车,接着把妹妹接上车,等出租车接近学校后,她们的闲谈也接近了尾声,这时候轮到妹妹先下车,因为姐姐的学校在稍后面一点儿的位置。另外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在于我们该怎样说服她的母亲。我们该怎样让一位把孩子的生命安放在自己生命最深处的母亲心甘情愿地给予她三岁的女儿在大街上随意闲逛的权利?仅仅是我和她的结伴而行不足以抹去她温柔又固执的忧虑,她对自身安全所做出的保证与承诺也无法安抚她母亲那颗脆弱、敏感的心。最后,仍然是我解决了这一问题,我对她母亲说,我父亲会送我们去上学,她信以为真,或者说这件事在开始的时候本就是真实可信的——但后来产生了变化,我父亲听我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决定帮我的邻居一把,我常在信中用“邻居”来称呼她,她的母亲没能得到这个外号,因为她们一家过了没多长时间就搬走了,大概和我父亲当时那个看似开明的决定有关。总之,在我的父亲的帮助下,我和她瞒过了她的母亲,那之后的每天早上,我们四个坐一辆出租车去学校:我、我父亲、她、她姐姐,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两个星期,她们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没记住。
密闭空间内的窃窃私语搞得赫恩特心烦意乱,这个房间像个被水泥封死的熔炉那样使人燥热又烦闷,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在下铺的陌生人也跟着他翻了个身,赫恩特睡不着,只好从车厢里出来走走,他望着不断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夜色,一阵毫无理由的憎恶感令他的胸口产生一阵痉挛,他这会儿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坐上这趟火车——一封措辞恳切的求助信就把他喊了过来,他做出这么多愚蠢、冲动、鲁莽、粗俗的举动,就为了保护他那份同案件针锋相对的直觉。
尽管赫恩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这趟火车,但齐晓目再清楚不过,他是个出色的侦探,大部分读者都能从他身上看出这一点。齐晓目知道,接下来会有个倒霉的乘客死在那辆火车上,就是赫恩特下铺的那个穿白色短裤的年轻人,赫恩特走出车厢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等赫恩特躺到床上再次尝试捕捉梦境的边缘时,居住在他睡梦宫殿下方护城河内的陌生人也仍旧享受着他年轻的、即将凋亡的生命和酣畅淋漓的、即将无限延伸的睡眠,等到赫恩特醒过来后,这个年轻人死了。除了那个年轻人之外,死掉的还有李明盏出租车里的那只鸟,出租车坏了之后,他们三个在路边靠在车上闲谈,等着修车的人来解决故障,李明盏把那只死了的鸟拿出来给他的乘客们看了看,不止一只。这附近的年轻人对这种活动极为痴迷,他们从鸟类坠落的尸体上获得了一些灵感和自信心,李明盏这样说道。事实上,他除了是个出租车司机之外,还是个鸟类爱好者,他在鸟类领域飞行的距离远远比不上他在出租车领域开出去的公里数,但相对匮乏的鸟类知识没能阻挡他对鸟类的热爱,他把它们变冷了的身体收集起来,每天下班后埋进鸟类墓地,城市里的确有个这样的墓地,不知道最早是由谁建立起来的,许多孩子会去那儿搞破坏,他们用稚嫩的小手把松软的土壤挖开,把里面长翅膀的睡美人抱出来扔出去,并不厌其烦地运用蹦跳的方式将它们的僵硬身躯一点一点地压扁。当这片坟墓的建造者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质问孩子们时,他们说这只是一次对飞行能力的检验,假如这些鸟通过了检验,他们就放过它们的同类,齐晓目认为孩子们这样说有两个好处:一是为自己现在已犯下的罪行开脱,二是为之后将要进行的对其他鸟类的袭击作好铺垫。当时,那些坟墓的建造者也这么想,他们恨透了这些孩子,但却制止不了他们。后来,李明盏的加入使这一状况得以缓解,他的那张凶狠的脸和滚圆的臂膀具备不俗的威慑力,从孩子们光顾这片鸟类墓地的频率就能看出来,齐晓目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写进自己的信里,就在刚才,在出租车被迫停下来之后,他趁着这段时间在信上又增添了不少内容,主要是关于“我”为何要做出租车司机的,他想着之后也许能找个机会把李明盏塞进他的信里,信里的棠自龄小时候有个邻居,但现实生活当中的棠自龄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关系融洽的邻居,他连自己小时候的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齐晓目打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跟棠自龄坦白一下:他在信里借用了对方的名字,这些名字很现成,随手就能用上。
齐晓目想道:明天中午的时候,当他们两个再次一起琢磨该吃些什么的时候,他应该试着把这件事告诉棠自龄,他对此应该没什么意见,他也许会提出要看看齐晓目正写着的那封信,齐晓目愿意同他讨论信件的内容,但不愿意直接把信给他看,棠自龄多半不会说什么。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