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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一名公交车司机比他想的要更繁琐,他每星期都要去医院体检,还要出具精神健康证明,以免有像距酌那样失控的司机,一名失控的司机潜藏在健康的司机内部,并且可能用自己的污言秽语击溃善良同事的心理防线,让无私的司机成为乘客一生的仇人,许多司机和乘客成为了世仇,有的乘客把自己的手机忘在了公交车上,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并转过头朝公交车叫喊,希望司机能停下来,但丢失手机的人绝望地看到了一辆高铁般迅速移动的公交车,他们觉得可能是司机没听到他们的喊声,但乘客居然也没有帮他们提醒司机,他们记得自己曾经和公交车上一个靠窗的乘客产生过对视,那是他们间隐秘的合同,而对手是一群玩弄合同文字的高手。“有小偷,停车!”丢掉手机的人对着公交车的尾气大喊大叫,全然不在意他们的叫喊声是否会影响到周边的住户,现在大约是中午十二点半,很多人这时候正在午睡,有些人午睡时甚至还会说梦话,一位没吃午饭的家长坐在孩子旁边,听到孩子在对她说话,那个用头发遮住眼睛的孩子说学校里有人要用剪子剪掉他的头发,他们看到他的头发就感到不适,仿佛自己的眼睛也被刺猬般疯长的发丝扎成了钢丝球。她拿起手机的塑料袋环顾了一下屋内的各类家具,袋子里是刚从各处搜刮来的首饰与黄金。那群丢掉手机的人眼看着自己的膝盖变得越来越脆弱,他们离公交车也越来越远,许多人开始把从绿化带里捡到的石块与碎玻璃扔向公交车,他们希望那些匕首的碎片能刺透轮胎般的胸膛,让一次打滑毁掉乘客们远行的梦想,他们的手机可能会在连环碰撞中成为光荣的幸存者,有可能成为其他乘客华丽的陪葬品,不过他们已经没有权衡利弊的时间可用。一名乘客探出脑袋,对着后面的人群大声喊了一句:“接好。”许多人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与答则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他证明自己独特性的良好时机,但他管住了自己的嘴,如果他当年也能管住自己的嘴,也就不至于被公司辞退,他拉住旁边的一个人对他说:“当年我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一般来说,在这里工作的人不会被辞退。”那个人没有一丝心情听与答为自己狡辩,他的手机还在公交车上,他更想打听出司机的家庭信息。他多么想当面问问司机,为什么要把他的手机留在车上,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在生活里见过小偷了,现在这位司机唤醒了他古老且惊悚的记忆,他希望自己觐见司机时能从对方脸上看到被剥开蛋壳的鸡蛋般的颜色。商些开始搜索她想要的文本,随后看到了未响应这三个字,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像她不知道该怎样让自己的椅子回到地面,她趴在地上,在昨天她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袖子蹭地上的灰尘,让蚂蚁的尸体在自己的袖口打滚,就像刚煎好的鸡蛋煎饼在包装袋里旋转一样。商些接过那些鸡蛋,然后看到了那里面爬动的蚂蚁,等待进度条的拯救,数量不多,但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她打从心底里希望自己是个天生的哑巴:“这是什么?”
站在她对面的雕像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也许他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她说话时的声音很轻,她说话时声音一向很轻,住在她周围的邻居很少被她吵醒,只有那么一次,她还在梦里考虑接下来该把哪把剑从网页里拔出来的时候,一阵门铃声把她叫了起来,她不记得自己家的门铃录进了这样一首曲子,但它听起来确实很像一首有耳鸣般节奏的音乐,商些急忙走向门口,在打开门后她或许还有机会回到梦中让正在加载的网页从噩梦里解脱出来,它们被困在了空饼干盒子的彼岸,急需把剑当成桨划船来到对岸,那个爱出智力题的羊头人只允许渡河的人带一件工具,即将蜕变为乘客的爬行生物害怕在河中会跳出能袭击他们的生物。商些来到门前,把眼睛对准猫眼看了过去,一个中年人冷静地与她对视。还好商些比他更冷静,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发动机冷却后的最后一颗泪滴,以前她听别人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对她讲这件事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当时他们在病房里聊天,商些和他聊得很投机,几乎要忘掉他是个得了绝症的老人,当时商些的父亲因为喝了变质的奶茶被送进了医院,那是一杯放了大概三天左右的奶茶,商些当时把它买回来后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实际上那个角落没有她想的那么隐蔽,但那杯奶茶确实有避开人们视线的本事,它生活在人类的死角中,如同一只屎壳郎那样依靠人们的懒惰与健忘而生。商些的父亲贝剐是第一个发现它的,在未来的二十年里,不会有比他视力更好的人出现,二十年后,一个用枕套蒙住眼睛的人在幼儿园老师的震惊中坐了起来,那个细心的老师不记得在那个显眼的位置还躺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她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周边渺小的空气,翻过那张巨大的床铺,仿佛一位偷窃年终奖的合理窃贼一般卖力地翻越围栏。幼儿园老师犹豫地看着她,思考该过去帮忙还是呼叫更多老师,他很享受老师这个称呼,这是在他头顶始终悬浮的珍贵称号,无时无刻不给他带来属性增益,一般是好感度和声望。贝剐把奶茶举起来,贴在耳朵边摇晃了几下,他觉得这杯奶茶已经结块了,并且隐约有一股臭味从里面飘出来,他听说真正的奶茶永远不会过期,这可能是句夸张的广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