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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电动车在小区里巡逻,至少与答觉得自己是在巡逻,他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想。在路上,他们两个一个人都没看见,与答开始怀疑这座小区里可能只剩下他一个还活着的人,化末带着的那批人至今还没回来,他们可能已经死在了楼里,成了那只蜈蚣的一部分。侥幸存活下来的那个人此时不知踪迹,但与答不会去找他,事实上与答连他是谁都记不住了。他们两个很快发现驶过的路总是显得无比陌生,好像他们是刚搬到这个小区的住户。这个小区变得比之前要庞大好几倍,而且它此时应该还在不断扩大,一道新的声音这样告诉与答,这道机械人声让与答想起了他之前买的那个仿生人,它在上厕所时掉进了马桶里,与答发现它时它已经跟马桶相处了差不多一天,这件事不能怪他,他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中午不可能回来。等与答晚上回来的时候,门外的他对此一无所知,他打开门,发觉屋里少了个人,他以为有小偷闯了进来,但售卖仿生人的公司告诉他这款产品有攻击小偷的功能。当时那一带最出名的小偷是一个从网吧里逃出来的显示器,那家网吧的老板说这一切恶行的起因都在于那些常来他的网吧里盗取外设的客人,一开始是鼠标,后来是键帽,再后来是整个键盘,据一位上网的人所说,他当时趴在键盘旁边昏沉地睡了过去,具体的入睡时间他没记住,但通过翻看对局记录,他打的最后一把游戏应该是在两点左右结束的。等到来回走动的脚步吵醒他时,他惊奇地发现眼前的键盘已经消失无踪,面前漆黑的显示器似乎正在对他发出无声的挑衅,此时是早上六点,他走到柜台前面,把这件事说给网管听,他说着说着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睡觉时流了口水。网吧的老板知道再这样下去那些小偷会变本加厉,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把显示器或机箱里的黄金拿走,不过他对于这一点反而有着似乎不属于他的期待,这会把事情闹大,更有利于他的报复,网吧老板觉得是网吧里的什么东西促使他产生了这个想法,他频繁地调取监控,细致入微地查验网吧里每个布满灰尘的角落,但始终一无所获。后来的老板面对着那个登上通缉令的显示器,开始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庆幸与自豪。
与答想要搞清楚这道新的声音属于谁,它告诉与答他们早就见过面,“有多久?”,在你想到这个问题以前,我们就见过面。与答知道除非自己亲手把它打一顿,用拳头让它的鼻子肿得像气球,用鞋底让它的头发塌得像刚铲好的路面,否则它永远不会告诉与答他想要的选项。他和长马又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与答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位于哪里,不过有一件他能够明确得知的事,那就是长马的体型在不断缩小,根据与答的观察,长马现在比刚才至少矮了一半,它的手几乎抓不住电动车的把手,缩小后的身体很难像之前那样稳固地坐在车座上。与答不是太明白是什么导致了它身体上的变化,也许随着时间推移,它迟早会变得更小,也许它体型的变化和小区内部结构的改变有关,他们继续开着车前进,谁也没率先提出要让电动车停下来,而且他们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与答仿佛被控后疯狂按技能那样使劲地旋转电动车的把手,他很快发现这辆电动车的把手根本扭不动,不知道从刚才到现在是谁在开车,父亲的脑袋从电动车底盘下探了出来,儿子的脑袋也从长马开着的那辆车底下伸了出来,与答盯着那双位于电动车下面的眼,他从那里面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他看到了一个向上爬的东西,父亲试图从电动车下面爬上来,他用什么玩意勾住了与答的裤子,与答看到那是一只瓷白的手,胳膊上什么也没有,看来他穿的是短袖,实际上并不是,随着他向上爬动,更多的面积展露在与答眼前,这有如在他的眼皮上扔了一颗闪光弹,除了惨白的饺子皮以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件人类的造物,批量生产的工业皮肤此刻没在与答的眼睛里出现,这在许多情况下不能登上屏幕。另一边,儿子也已经爬到了长马的身上,但由于长马缩水过的体型,儿子很难牢牢抓住它的脚踝或大腿,与答开始怀疑它们早就串通过,这是它们演给他的一场戏,而他不知道它们具体会收多少票价。要么就是长马提前得知了现在的情况,于是早早就让身体缩小。当与答想到缩小这个词的时候,他看到长马的体型又小了一圈,在儿子和长马接触的地方,在长马的裤腿上,或者那仅仅是裤子上的一根线,变化开始在那根线上诞生,长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缩小,并朝着儿子的身体狂奔,高中下课时的学生们也会这样跑向食堂,但食客与食物的关系在这一次发生了颠倒,与答看到长马被逐渐固定在儿子的胸口,成了对方的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最多只有一枚指甲那么大,但又的确遮盖住了所有不能播放的位置,事实上即使是能放出来的位置也被遮得严严实实,把防晒做得最严谨的人在夏至出门时也不会把自己包成这样一个粽子。长马变成的衣服顽固地向儿子的手臂挪动,缓慢地来到了儿子的肩膀上,然后再也没了动静,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其间,父亲一直尝试着爬到与答身上,但与答通过晃动电动车与扭动身子将它甩开了好几次,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与答认为那件长马变成的衣服似乎再也动不了了,它留在了儿子的肩膀上,这可能是它最后的抵抗,也许与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