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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温一碗酒。」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温一碗酒。」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麽?你还欠十九个钱呢!」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酒要好。」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偷了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麽会打断腿?」孔乙己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一九一九年三月。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四月《新青年》第六卷第四号。发表时篇末有作者的附记如下:「这一篇很拙的小说,还是去年冬天做成的。那时的意思,单在描写社会上的或一种生活,请读者看看,并没有别的深意。但用活字排印了发表,却已在这时候,──便是忽然有人用了小说盛行人身攻击的时候。大抵着者走入暗路,每每能引读者的思想跟他堕落:以为小说是一种泼秽水的器具,里面糟蹋的是谁。这实在是一件极可叹可怜的事。所以我在此声明,免得发生猜度,害了读者的人格。一九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记。」)
描红纸:一种印有红色楷字,供儿童摹写毛笔字用的字帖。旧时最通行的一种,印有「上大人孔(明代以前作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这样一些笔划简单、三字一句和似通非通的文字。
「君子固穷」:语见《论语?卫灵公》。「固穷」即「固守其穷」,不以穷困而改便操守的意思。
进学:明清科举制度,童生经过县考初试,府考复试,再参加由学政主持的院考(道考),考取的列名府、县学籍,叫进学,也就成了秀才。又规定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省一级考试),由秀才或监生应考,取中的就是举人。
回字有四样写法:回字通常只有三种写法:回、囘、囬。第四种写作〔外「口」内「目」〕(见《康熙字典?备考》),极少见。
「多乎哉?不多也」:语见《论语?子罕》:「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这里与原意无关。
服辩:又作伏辩,即认罪书。
药
一、
秋天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除了夜游的东西,什麽都睡着。华老栓忽然坐起身,擦着火柴,点上遍身油腻的灯盏,茶馆的两间屋子里,便弥满了青白的光。
「小栓的爹,你就去麽?」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里边的小屋子里,也发出一阵咳嗽。
「唔。」老栓一面听,一面应,一面扣上衣服;伸手过去说:「你给我罢。」
华大妈在枕头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一包洋钱〔注一〕,交给老栓,老栓接了,抖抖的装入衣袋,又在外面按了两下;便点上灯笼,吹熄灯盏,走向里屋子去了。那屋子里面,正在窸窸窣窣的响,接着便是一通咳嗽。老栓候他平静下去,才低低的叫道:「小栓……你不要起来。……店麽?你娘会安排的。」
老栓听得儿子不再说话,料他安心睡了;便出了门,走到街上。街上黑沉沉的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灰白的路,看得分明。灯光照着他的两脚,一前一后的走。有时也遇到几只狗,可是一只也没有叫。天气比屋子里冷多了;老栓倒觉爽快,彷佛一旦变了少年,得了神通,有给人生命的本领似的,跨步格外高远。而且路也愈走愈分明,天也愈走愈亮了。
老栓正在专心走路,忽然吃了一惊,远远里看见一条丁字街,明明白白横着。他便退了几步,寻到一家关着门的铺子,蹩进檐下,靠门立住了。好一会,身上觉得有些发冷。
「哼,老头子。」
「倒高兴……。」
老栓又吃一惊,睁眼看时,几个人从他面前过去了。一个还回头看他,样子不甚分明,但很像久饿的人见了食物一般,眼里闪出一种攫取的光。老栓看看灯笼,已经熄了。按一按衣袋,硬硬的还在。仰起头两面一望,只见许多古怪的人,三三两两,鬼似的在那里徘徊;定睛再看,却也看不出什麽别的奇怪。
没有多久,又见几个兵,在那边走动;衣服前后的一个大白圆圈,远地里也看得清楚,走过面前的,并且看出号衣〔注二〕上暗红的镶边。──一阵脚步声响,一眨眼,已经拥过了一大簇人。那三三两两的人,也忽然合作一堆,潮一般向前进;将到丁字街口,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