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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颤抖。
窗外的老槐树早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寒夜,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场守城战里,儿子们紧握长枪的手。长子的虎头枪、次子的雁翎刀,如今都供在祠堂的香案上,蒙着薄薄一层灰。上个月他去祠堂上香,见最小的孙儿正踮脚抚摸枪杆,那孩子眉眼像极了战死在南边的三子,只是尚不知何为家国。
铜笔架上悬着的紫毫笔忽然坠落,在雪笺上拖出一道歪扭的墨痕。费州牧弯腰去拾,后腰的旧伤突然抽痛,疼得他几乎跌坐在地。扶住墙根喘息时,恍惚间又看见长子十七岁束发从军时的模样,少年人笑得张扬,说要替父亲守好这佰州的山山水水。
\"咳、咳咳......\"他捂住嘴剧烈咳嗽,绢帕上洇出一点暗红。案头堆叠的公文里,春耕的预案、河工的图纸、边军的粮草清单,每一页都浸着佰州百姓的生计。他想起去年旱灾时,城西老槐树底下,那个捧着半块麦饼给他磕头的瞎眼阿婆,想起儿子们临终前写的家书,字迹都带着血。
残灯突然爆出一点灯花,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如虾米。费州牧重新坐回案前,把荐贤表推到一边,取过朱笔在河工图纸上圈点。窗外风雪渐急,他枯槁的手指悬在纸上,良久才落下,在\"堤坝加固\"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烛火里,他仿佛看见几个儿子披甲而立,在漫天风雪中朝他拱手,齐声说着\"父亲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