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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站起身,“但办案需要时间。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抽调了最精干的力量。同时,外交部正在和缅甸方面交涉,争取联合执法,解救被困人员。”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霄,我知道你很急。但越是这样,越要稳。对方现在一定在想办法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灭口证人。我们每一步都要走扎实,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门关上了。
林霄靠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医生的那句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小心陈国栋。”
为什么?
如果陈国栋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救他?为什么还要问询、搜集证据?
除非……
除非陈国栋自己也不知道,他身边有内鬼。
或者,陈国栋是在演戏,想从他这里套出更多情报,然后……
林霄不敢想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北京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他想起了缅北的夜空,那么清澈,那么多星星。
马翔说,等这件事了了,他要带媳妇去看星星。
现在,他看不到了。
晚上七点,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不是送饭的,而是那个年轻医生。
“换药时间。”医生还是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林霄躺回床上。
医生动作很轻,拆开绷带,清洗,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但这次,医生没有立刻离开。
他收拾好医药箱,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压低声音说:
“马翔的尸体不见了。”
林霄浑身一震。
“什么?”
“今天下午,殡仪馆那边汇报,马翔的遗体不翼而飞。监控显示,有人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进去,推走了尸体。”医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陈主任很生气,已经派人去查了。”
“谁干的?”
“不知道。”医生看着他,“但你要小心。有些人,不想让尸体说话。”
“尸体能说什么?”
“尸检。”医生说,“马翔是被炸死的,但爆炸前可能中过枪。如果能做尸检,可能找到子弹,追查到枪支来源,甚至可能找到……”
他顿了顿:“找到他临死前留下的东西。”
林霄想起来了。
马翔开车冲向检查站前,曾经对着耳麦喊了一句:“林队!我把东西藏车里了!”
当时太乱,林霄没听清是什么东西。
现在想来,可能是证据。
马翔在最后时刻,可能藏了什么在车上。
“那辆车呢?”林霄问。
“烧毁了,只剩骨架。技术部门正在勘察,但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很难找到什么。”医生说,“但如果尸体也消失,那就更说不清了。”
门开了,外面有人喊:“李医生,该走了。”
医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重新锁上。
林霄坐在黑暗中,心脏狂跳。
马翔的尸体不见了。
是对方在销毁证据,还是陈国栋在搞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谁也不能相信。
第二天,问询继续。
陈国栋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很重,像是没睡好。
“今天开始核对证据。”他拿出一沓照片,铺在桌上,“这些是你小叔拍下的矿难现场照片,你看看有没有补充的。”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出是矿井口,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盖着白布。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矿工服,低着头。
林霄一张张看过去。
突然,他停住了。
有一张照片,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拿着望远镜在观察。
虽然很模糊,但那个身形,他见过。
“这个人……”他指着照片,“我见过。”
“谁?”陈国栋立刻凑过来。
“在缅北,张振华身边的一个保镖。”林霄仔细辨认,“虽然照片很老了,但这个站姿,这个身形……我确定是他。”
陈国栋脸色变了。
他拿起照片,仔细看。
“这张照片拍摄时间是2006年9月,地点是东山煤矿。”他说,“如果这个人当时就在现场,那他至少参与了矿难的掩盖。”
“而且他后来出现在张振华身边,说明张振华和矿难也有关系。”林霄说。
陈国栋快速记录。
“还有这些。”他又拿出一些文件,“这是你小叔搜集的转账记录,显示林振邦(矿主)向多个账户汇款。我们查了这些账户,有些已经注销,有些的持有人已经死亡。但有一个账户,最近还有资金往来。”
“谁的账户?”
“一个叫‘周文斌’的人,省政法委原办公室主任,三年前退休。”陈国栋说,“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来自一个海外账户。而这个海外账户,和张振华的公司有资金往来。”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
矿难——贿赂——官员保护——走私——军火——放射性材料。
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但还不够。”陈国栋说,“这些是间接证据,缺乏直接证据证明这些人参与了犯罪。我们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比如录音、录像、亲笔签名的文件。”
“小叔的录音带里可能有。”林霄说。
“正在整理。”陈国栋点头,“技术部门在做降噪处理,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问询每天都在进行。
林霄把他能记得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陈国栋记录得很仔细,偶尔会问一些尖锐的问题,像是在测试他说的是否属实。
第四天下午,金雪被带来了。
她瘦了些,脸色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