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尔跟前恐怕都会变得黯淡，哪怕是他喜欢的神奇女侠。

　　特雷尔移开两步，走出阳光的照射范围。

　　“咳，其实也有人类喜欢在室内戴帽子，这并不奇怪。”红头罩将牛奶和装法棍的篮子放在特雷尔跟前，原本觉得东西只要吃不死人，吃什么不重要，现在却觉得法棍好像太简陋了。

　　而且隔夜的法棍太硬，跟麦片一样难吃。

　　红头罩把沙发让给特雷尔，自己屈膝坐在窗台，他看着外面食不知味地嚼着硬邦邦的法棍，用眼角余光打量特雷尔。

　　特雷尔这个麻烦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麻烦，虽然像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好奇，但只是观察很少提问，也没有随意使用神术魔法。

　　此时特雷尔洗净了双手，戴回了兜帽，坐姿比童子军更端正。他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嫌弃地认认真真吃完法棍，还将洒落身上的碎屑扫在掌心，然后倒嘴里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把变温了牛奶慢慢喝光。

　　红头罩看着自己洒了满怀的干硬面包屑，啧了声，捡起几块大的碎片丢嘴里。

　　“感谢你的盛情招待。”特雷尔说，“作为回报，你可以向我提三个问题。”

　　廉价的法棍除了方便储存不易坏，就算贫民窟的人也不喜欢吃。

　　红头罩耳朵发热，他有种自己在欺骗小孩子的感觉，但他没有良心，所以良心不会痛，只会努力让三个问题的利益最大化。

　　“能问你信仰的圣光吗？我见识少，没听说过这个神。”作为蝙蝠侠曾经的助手，红头罩完全可以客串侦探，通过提问回答来探寻特雷尔的信念乃至心理状态。

　　“圣光并非固有的神，而是自我信念的凝华，每一个人信仰的圣光都可以不同。”特雷尔站起来，手按着心口行礼，认真说：“我的圣光是光明与正义。”

　　红头罩因为他郑重其事的态度跟着站起来。

　　光明与正义，听起来倒是不错。但他见过的不少非人类都自称光明正义，却总是将人类视为蝼蚁。

　　“特雷尔，你为什么想成为人类？”红头罩又问。

　　“因为我净化了十万人，他们的灵魂在地狱徘徊不肯轮回，向圣光状告我执法过严。”特雷尔用不小心打碎杯子的冷静语气说着令人恐惧的话，“圣光送我到这个世界进修，上帝认为哥谭更适合我。”

　　红头罩心中一寒，下意识手滑到腿边去握枪。

　　“请安心，我已应许圣光，不会再未经审判使用神圣净化。”特雷尔安抚紧张的红头罩，“这是上帝的世界，我也不会肆意撒播圣光的福音。”

　　他不说还好，一说，红头罩更紧张了。

　　不会再未经审判使用神圣净化，意思是审判了就可以再用？

　　不会肆意散播圣光的福音，意思是可以认真传播？

　　天使这种生物，果然是看起来越圣洁就越残暴，跟那个动不动想开启天堂地狱终极决斗灭世的米迦勒有得一拼。

　　那个圣光搞什么？天使犯错了就不能收回了力量再送走吗？这样跟孩子喜欢拆家干脆丢出去拆别人家，眼不见为净的熊家长有什么区别？上帝这么全能就不能把熊孩子拦在世界外面？！

　　“你还有一个问题。”特雷尔说。

　　红头罩深呼吸，“能把问题换成一个条件吗？”

　　特雷尔想了想，点头：“可以。”

　　红头罩问：“当你想对他人使用力量时，请提前告知我。”

　　“我应许你的请求。”特雷尔的蓝眼如冬日天空一般宁静阔朗，他看着惊讶的红头罩，又说：“作为一个人类，我将遵守人类的规则。引导者，你有权利禁止我使用神术。”

　　红头罩耸了耸肩：“我可不是老蝙蝠那个控制狂，在哥谭这种地方，哪怕是天使，有力量不用也是自寻死路。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尽量别杀人。杀人是一件错误的事，一旦你杀人，就会被一只老蝙蝠当成罪/犯追捕，就像我一样。”

　　特雷尔杀过很多人，但他并不嗜杀。死在他权杖下的那些人并非真正死亡，被他净化一次顶多清空装备和掉落等级。他只是生活在可以轻易复活的世界，所以轻视死亡。

　　“感谢你的分享。”

　　在特雷尔的认知里，收到勇者的情报分享要给报酬，但他没有这个世界的钱币，只能暂且存下。

　　红头罩教特雷尔如何使用各种家电和生活设备，包括浴室中的淋浴喷头和浴缸，以及牙膏牙刷电动刮胡刀沐浴球等物品。

　　“作为人类，你可以试着泡个澡，换下你那身几百年前的古董衣服。对了，进浴室要换鞋子。”红头罩将一双凉拖鞋放在浴室门口，把找出来的新内衣裤和带兜帽大睡衣递过去，“我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将使用力量。”特雷尔说。

　　“做什么？”红头罩问。

　　下一瞬，特雷尔抱着衣服上前倾身，亲吻上红头罩的嘴唇。

　　特雷尔在被推开前站直身子，眼神坚定而又虔诚，声音如咏唱诗歌般空灵缥缈：“以特雷尔的名义，幸运将伴随你的左右，愿死亡远离杰森·陶德。”

　　二十四小时锁血免死，特雷尔通常只给对圣殿有巨大贡献的勇者赐福。

　　圣光在上，他并没有徇私，引导者教会了他许多东西，这不过是报酬——红头罩身上的死亡气息太浓郁了，他不希望自己还没学会做一个人类，引导者就死在他没看见的地方。

　　红头罩看着倒映在清澈蓝眼中的自己，那副快要脸红的样子简直傻透了。他后退一步，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