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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行了个礼后,便跟着四月出了正院。
*
今儿九月二十八,正好是节气里头的霜降。
天开始冷了起来,这会子傅谨语穿了中衣跟夹衣,外边还套了件双层的长比甲,出门后仍瑟缩了一下。
不过走到日头底下后,身上就暖嘘嘘的了。
一路沐着阳光,来到了后花园。
然后就见到坐在湖边,斜靠在木栏杆上垂首看锦鲤的崔九凌。
他头发用支玉簪在头顶绾了个小纂儿,下剩的披散在肩后,漆黑如墨的发丝,柔顺的贴在他月白的锦袍上。
白/皙如玉的脸蛋,被阳光一照,近乎透明一般。
搭在木栏杆上的手指葱碧细长,指甲修剪的整齐,泛着淡粉色的光泽,上头个个月牙分明。
美人就是美人,当真是无一处不精致。
她走到他面前,福身行了个礼,笑道:“恭喜王爷康复如初。”
崔九凌余光早就瞧见她了,闻言哼了一声:“谁说本王康复如初了?若是康复如初的话,早去衙门坐班了,又怎会闲坐在这里看这些蠢鱼?”
蠢鱼?
傅谨语嘴角抽了抽,无语道:“鱼的记忆只有三息,指望它们聪明,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崔九凌转过头来,看着她,狐疑道:“鱼的记忆只有三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淡定笑道:“忘了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了,未必作得了数。”
鱼的记忆是否只有三秒这个问题,严格来说,可能是个谬论。
她不过顺嘴一说。
不,严格来说,是说顺嘴了。
肯定是她自个杜撰的!崔九凌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无关紧要的,转而说道:“你是来问钱氏一家子的事儿的?”
傅谨语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嗔道:“问他们做什么,王爷办事我还能不放心?”
崔九凌又问道:“那你是来讨要本王欠你的那一千两银票的?”
“你看我身上的穿戴,像是缺银钱的?”傅谨语伸手在他胳膊上推了一把,立时被电的抖了一下。
崔九凌哼了一声:“本王身上长刺了么?”
哼完,抬眼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她发顶戴了顶赤金镶红宝的牡丹花冠,右边发侧斜插一支赤金镶金珠的三尾小凤钗,左边发侧则别了朵橙黄色的金丝菊绒花。
身上穿着藕粉立领斜襟织金缎长袄,外罩茄紫镶花领子的锦缎长比甲,下头是黛绿五谷丰登织金马面裙。
鞋子是素缎绣折枝牡丹花,每朵牡丹花的花/心,都镶嵌了三颗粉色珍珠。
从头到脚,都写满“富贵”。
偏她长相艳/丽,这身衣裳不但没喧宾夺主,然而衬得她艳/光/四/射,容/色/逼/人。
他收回目光,轻哼一声:“奢侈。”
傅谨语笑嘻嘻道:“那还不是你跟太妃娘娘宠得?”
崔九凌疑惑的看着她。
她一指头上赤金镶红宝的牡丹花冠,说道:“这个,太妃娘娘赏的。”
又一指赤金镶金珠的三尾小凤钗,笑道:“这个上头的金珠,王爷赏的。”
拿手从脖子往下一划拉,说道:“这一身衣衫的布料,都是太妃娘娘赏的。”
最后指了指自个的鞋子,笑道:“这鞋子上头的粉珠,也是王爷赏的。”
挨个扒拉了一遍后,她笑嘻嘻道:“怎样,我没说错吧,可不就是你跟太妃娘娘宠得?”
崔九凌:“……”
这家伙可真是够心机的,来王府一趟,竟然故意挑自个跟母妃赏赐给她的物什上身,又故意歪扯到这上头。
是想叫自个感动?
哼,他才不感动呢!
他轻哼一声:“旁的本事没有,捞钱的本事倒是一个顶十个。”
“那也是王爷乐意让我捞。”傅谨语拿肩膀撞了他的胳膊一下,顿时又被电的抖了一抖。
崔九凌站起身来,无语道:“让你装俏不穿棉,这会子知道冷了吧?”
说完,率先抬脚往回走。
傅谨语也没辩解,立时跟着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崔九凌的院子。
崔九凌扭头看了她一眼,哼道:“本王坐累了,要去卧房躺一躺,你跟来作甚?”
傅谨语一本正经道:“来拿银票啊,莫非王爷想赖账?”
心想,去卧房才好呢,正好方便她揩油。
先前她还担忧他在镜湖边坐着,四周空旷,仆人们又来来去去的,自个怕是不好充电。
谁知他竟然误会自个害冷,自个送羊入虎口。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崔九凌“嗤”了一声,不过并未再赶人,信步迈进了东次间。
他往罗汉床的靠背上一歪,吩咐跟进来伺候的许青竹道:“去找韩蘅拿一千两银票来。”
许青竹应声而去。
一刻钟后返回,将银票呈给崔九凌。
崔九凌没接,朝坐在太师椅上的傅谨语抬了抬手,说道:“给傅二姑娘,这是本王欠她的。”
许青竹将银票转呈给傅谨语。
傅谨语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确认是户部旗下宝通大钱庄通存通兑的银票后,将其收进了荷包里。
许青竹替他们两人上了茶,然后识趣的退了出去。
傅谨语慢条斯理的喝了大半杯茶,将茶碗搁下后,笑道:“钱氏的事儿,还要多谢王爷援手,这才破坏了傅谨言跟崔瑛的计划,让傅谨言自断一臂。”
崔九凌轻哼一声:“举手之劳而已。”
“对王爷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却是莫大的功劳。”傅谨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