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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或调皮的话语,所有的疲惫与紧绷,似乎都能暂时卸下。
那是一种浸透在危机中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珍贵的幸福。
可是现在……
那个“家”,早已支离破碎,被鲜血和泪水浸泡,散落在不知名的角落,或沉入冰冷的水底,或化为悬崖下的尘埃。
马超回了西凉,肩负起他自己的责任与仇恨;阿宓被困在魏国那座吃人的宫殿里,生死难料;小乔像只折翼的鸟儿,摔下了万丈悬崖;貂蝉在肮脏的牢狱中,被邪术药物折磨至死;文姬在她最美好的日子里,被冰冷的匕首夺去了生命;孙尚香下落不明,以孙策的狠毒,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还有他的乔儿……他最爱的乔儿。
他曾问过阿古朵,在那片发现他的河滩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棕色长发、容貌绝美的女子。
阿古朵当时很肯定地摇头,说周围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人”迹。
这个答案,让他本就沉重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想起坠落前,乔儿在他怀中最后的眼神,想起那些吴军丑恶的嘴脸和惨无人道的战场……客观判断,乔儿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心底最深处,总有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嘶喊: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就像他曾一次次找到她、带她回家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带着些许薄茧和小伤痕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司马懿微微一怔,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低头看去。
是阿古朵。她将他的手抬起,然后贴在了她自己还带着婴儿肥、温热柔软的脸颊上。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孩童式的、笨拙却真挚的安慰。
“司马懿哥哥,”
她仰着小脸,褐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与她年纪不符的、近乎慈悲的同情。
“对于你的遭遇……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同身受,尽管她的经历截然不同。
“我呀,”
她的声音轻快了些,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在这片山林里了。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阿古朵’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瞎起的呢!”
她用脸颊蹭了蹭司马懿的手心,那触感温暖而真实。
“是球球,”
她扭头看向安静趴在一旁的白熊,眼中充满了依赖与亲昵。
“它发现了我,把我叼回了它的窝,用它的奶喂养我,教我辨认果子,带我躲避危险……是它,把我养大的。”
球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凑近了些,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顶了顶阿古朵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守护意味的咕噜声。
尽管这个“熊养人”的故事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鲜活灵动的少女,与这头通人性、护主心切的巨熊之间,那种超越物种的、牢不可破的亲密与羁绊,做不得假。
司马懿看着他们,脸上那沉重的阴郁,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叹、怜惜与感慨的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涩却又释然的弧度。
“万物有灵……此言不虚。有的时候,一头熊的心,远比许多人……要干净,要温暖得多。”
同时,他也意识到阿古朵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一个不知为何被遗弃在深山老林中的婴孩,或许是战乱的遗孤,或许是其他不幸的产物。
从小与野兽为伴,在丛林法则中挣扎求生。这个看似总是没心没肺、快乐贪吃的少女,本身也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可怜的孩儿啊。
心中那份因自身惨痛经历而堆积的冰霜,仿佛被这简单的坦白和相依为命的故事,融化了些许。
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混合着对这份纯粹情谊的动容,悄然滋生。
他那只被阿古朵贴在脸颊上的手,微微动了动,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臂,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或许只对极亲近之人才有过)的温柔,将阿古朵单薄的身子,轻轻拢进了自己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那覆盖着细鳞的胸膛,传来少女温热的体温和浅浅的呼吸。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种近乎父亲般的、笨拙却真挚的抚慰,只吐出了两个字。
“……孩子。”
这一声“孩子”,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她身世的怜惜,有对她无私照料的感谢,有对她此刻安慰的感动,或许,还有一丝将她也纳入自己那早已破碎的“家人”范畴的、不自觉的柔软。
阿古朵依偎在他带着凉意却异常安稳的怀抱里,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着,仿佛这个拥抱,填补了某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白。
篝火静静地燃烧着,将这一人、一熊、一半人半蛇的身影,柔和地包裹在温暖的光晕里。
山洞外,是深邃无边的森林黑夜;山洞内,是短暂却真实的、跨越了物种与创伤的相互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