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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去找地方过夜,别管我。”
阿古朵一愣,扭过头。
“为啥呀?这海滩光秃秃的,有什么好待的?你不是急着回魏国吗?”
春华也抬起头,猩红的蛇眼静静望着他,信子轻轻吐了吐。
“族长……有心事?”
司马懿没否认。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扯了扯,像笑,又像痛。
半晌,才低低嘶声道。
“二十多年前……我就是在这儿,遇见我夫人的。”
话音落,一时只剩车轮碾过沙石的细响。
阿古朵和春华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阿古朵伸手拍了拍球球的脖子。
“球球,听见没?咱们今晚就在海滩边歇脚。”
球球低低呜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春华挪动蛇尾,轻轻靠到司马懿手边,冰凉的信子碰了碰他的手指。
“族长……夫人会在‘圆际’等您的……别难过。”
——她到现在还记着司马懿那个温柔的谎,把“圆寂”说成“圆际”。
司马懿苦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是啊……‘圆寂’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他说得轻,心里却沉。
这谎能圆到几时呢?
能哄到她真正明白“死”是什么那天吗?
他不知道。
黄昏时分,马车终于驶出树林,踏上开阔的海滩。
夕阳正往海平面下沉,金光泼了一海,浪头起落,像大海绵长的呼吸。
司马懿滑下马车,漆黑的蛇尾在细沙上拖出蜿蜒的痕。
他独自朝海边去,海浪声渐渐清晰。
走到潮水能碰到的边缘,他盘尾坐下,朝身后摆了摆手。
“都别跟来。”
阿古朵拉住了还想上前的春华,摇摇头。
春华望了望那个孤坐在暮色里的背影,终究没再动。
三人一熊默默退远,去寻今夜落脚的地方。
海滩彻底静了下来。
司马懿望着眼前无垠的海,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二十多年前那个蹲在沙滩上哭泣的小小身影。
他慢慢抬手,捂住了眼睛。
指缝间,潮声如旧,暮色如血。
“……乔儿。”
低沉的声音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好想你啊。”
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吹在司马懿脸上。他闭着眼,可那天的画面却比眼前的海更汹涌地扑来——
箭矢破空的尖啸,像一群发疯的蜂。他扑倒她,用身体覆上去,背后瞬间传来无数记沉闷的撞击,像雨点砸进泥土。
疼吗?
其实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从身下的缝隙里,看见她仰起的脸上全是泪,嘴唇张合,喊的是什么……听不见了。
后来他醒了,在陌生的洞穴里,拖着这副人不人、蛇不蛇的身子。
活是活了,却像被抛在了所有故事的尽头。
他有时候宁愿没醒过来。
至少不用在往后这漫长到令人发慌的时光里,一遍遍数自己丢掉了多少人。
甄姬还困在那座吃人的魏宫里,生死由命;孙尚香杳无音信,怕是凶多吉少;小乔……他眼前闪过那道从悬崖边坠落的身影,那么轻,像片叶子。
就差一点,他几乎就要伸手抓住她了。
还有貂蝉。
等他赶到时,只剩下一具被药物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躯壳。
他连她最后清醒的模样都没见到。
最钝的一刀,是蔡文姬。
那小丫头总爱抱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最后却用那么瘦小的身子挡在他前面。
澜的匕首刺进去时,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睁大眼睛望着他,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大乔。
他的乔儿。
万箭如雨,他把她护在身下时,分明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夫君——!”
后来呢?没有后来了。
他总骗自己她还活着,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样的绝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活得下来?
家。
这个字像根生锈的钉子,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司马家还没覆灭时,父亲司马防总板着脸训话。
“懿儿,记着,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记着了,又好像从没真正记懂。
当家族的血仇和眼前好不容易重新聚拢的温暖摆在一起时,他选了前者。
他以为那才是“重要”,才是“责任”。
结果呢?仇未报尽,家又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余温都没给他剩下。
他忽然想起甄姬,想起她最后看着自己时,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她总是柔声细语的,像一汪温吞的水。
“少爷,”
她曾拉着他衣袖,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
“有些东西,攥得太紧,反而留不住。”
他那时听不进去。心里烧着一把火,只看得见远处仇敌的影子。
现在坐在这片遇见大乔的海滩上,那句话才慢吞吞地、带着刺,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呵……”
司马懿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宓,你早料到会这样,对不对?”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
迟得那些该护住的人,都已成了故去的影;迟得那些该握紧的手,早已在风里凉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漆黑的蛇尾在海沙上蜿蜒的痕迹。
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像是对他一生最刻薄的嘲讽——你看,你什么都想抓住,最后连自己都变成了怪物。
潮水涌上来,漫过尾梢,冰凉。
远处,阿古朵和春华生起了小小的篝火,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跳动,像颗微弱却固执的心脏。
司马懿望着那点火光,许久,慢慢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气息散在咸湿的风里,转眼就没了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