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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还有一种怕再次失去的、小心翼翼的不安。
可他没有时间慢慢消化这些。头顶的阴影罩还在“咚咚”作响,那些被风卷来的东西一刻不停地砸下来,他们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必须有人去阻止小乔。
他抬起头,看向大乔。
“你们待在这里。我去阻止她。”
他转身就要往车外走——
蛇尾缠上了他的手腕。
春华的尾巴尖细细的,平时总是松松地卷着,像一条手链。此刻却收得很紧,紧得能感觉到鳞片下脉搏的跳动。
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满是说不出口的担忧。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族长……嘶……”
那两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司马懿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条缠在腕上的蛇尾。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说一件笃定的事。
“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春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蛇尾一寸一寸地松开,滑下去,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司马懿转身,一步踏出车厢,身形如墨入水,无声地融进了车下的阴影里。
黑暗托着他,载着他,顺着地面的缝隙,贴着草叶的背面,越过碎石和断木,绕过那些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树,像一尾游在暗河里的鱼,朝着风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风来的方向,那座吴国的城池,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
不是战场。战场是两边对垒,有攻有守。这里是屠杀。一边倒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城里的百姓早就跑光了。那些风像是长了眼睛,绕开普通百姓的屋舍,绕开狭窄的巷道,只追着穿青绿军装的人跑。
穿着青绿色军装的吴国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城门跑,被风堵回来;有人往巷道里钻,被风从另一头吹出来;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指甲抠进泥缝里,被风连人带泥皮一起揭起来,抛到半空。
“救命啊——!有妖怪——!”
“两个妖怪!两个蛇妖!”
“快跑!快跑啊——!”
风在笑。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笑。那笑声从头顶传下来,脆生生的,银铃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快乐。
像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像过年时放烟花,像夏天午后在溪边踩水。
盘腿坐在飓风之上的少女,正笑得前仰后合。
小乔。
她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粉色的头发还是扎成那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风那么大,愣是吹不散。
粉色的抹胸连衣短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樱花,随着风起风落,花瓣像是在飘。一双白色的过膝长袜裹着小腿,脚上蹬着偏红色的小靴子,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睛。
现在变成了竖瞳,粉色的竖瞳,像两颗浸在晨露里的粉水晶,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还有那张小嘴,笑起来的时候,能看见两颗尖尖的毒牙,和时不时探出来的、分叉的粉色蛇信子。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摊开,掌心朝下,五指微张。风从她指缝间漏下去,变成飓风,变成龙卷,变成能把人抛上天又摔成泥的死亡漩涡。
“哈哈哈!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她看着一个士兵被风卷上高空,越飞越高,变成一个黑点,然后尖叫着坠下来,在城墙上撞成一团模糊的红。
她笑得更开心了,两条腿在空中踢蹬着。
“婉凌你说是不是呀!?”
她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那个人。
乔婉凌站在飓风之上,如履平地。
她比小乔高出很多,穿着暗青色汉服的身材是那种让所有女人都会多看两眼的黄金比例——胸线饱满,腰肢纤细,一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笔直修长,脚上蹬着暗青色的长筒靴,靴跟踏在风上,纹丝不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展开的旗,衬得那张脸愈发冷艳。猩红的竖瞳,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撇,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相。
可当她看向小乔的时候,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会浮起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微微低头,蛇信子轻轻吐出,声音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纵容。
“族长……嘶……您确定只吹那些穿官兵服的人……把其他人放走吗……嘶……”
小乔用力点了点头,丸子头上的发簪跟着晃了晃。
“对!普通的吴国百姓都是无辜的,不能伤他们。”
她的笑容收了一瞬,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厉。
“但这帮吴国士兵——以前害过我的爱人和我姐姐。他们害死了我的夫君,害死了我姐姐,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粉色的竖瞳里,那层冷意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霜。
“他们全都该死。一个都不许放走。”
乔婉凌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她的掌心,越聚越密,越聚越急,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随时会炸开的暴风。
她把那团风托在掌心里,感受着它在指间挣扎、咆哮、想要挣脱束缚。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猎人放箭前的、志在必得的笑。
“明白……嘶……”
她把手往下一按。那团被压缩到极致、温度低得能冻住血液的飓风,像一头终于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扑向地面。
风柱不是散的,是拧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