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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月亮。
蛇望月。
蛇抬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春华的手,两只手并排伸着,五指并拢,掌心向下,像两条并行的蛇,一起望着天。
“确实很像。”
他笑了笑,又把手抬起来,重新做成那个姿势。然后他也吐出了蛇信子,用蛇的方式和她说话。
“春华……嘶……喜欢吗……”
春华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喜欢……嘶……”
族长的一切,她都喜欢。
司马懿笑了笑,放下手,往她身边挪了挪。他坐得太急,没留神,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蛇尾上。
他连忙往旁边让,伸手拍了拍她的尾巴。
“唉,对不起,春华,我坐到你尾巴了。”
春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他,猩红的竖瞳里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坐一下而已,又不疼。他坐多久都可以。
“为什么……道歉……嘶……”
她歪着头,认真地问。
司马懿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猩红竖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的……愧疚。
她什么都不懂。
不懂月亮为什么好看,不懂他为什么要道歉,不懂人与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和体面。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族长,她要保护他,他喜欢的东西她也喜欢,他坐她的尾巴——那就坐好了,有什么关系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大乔和乔素泠,人身蛇尾能变成人腿;蔡文姬和蔡蛛宁,蜘蛛模样能变成人形;貂蝉和灵汐,猫的样子能变成人;小乔和乔婉凌,青蛇的样子也能变成人。
她们都能变成完整的人,只有春华,永远是人身蛇尾。漆黑的蛇尾拖在身后,从不见她收起来。
是进化得慢?还是她不想?
“春华。”
他叫她。
“嘶……”
“你为什么……”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问题简单。
“不变成人?像她们一样。把尾巴收起来,变成腿。”
春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尾,又抬头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尾巴……是用来……保护……族长的……嘶……”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稳稳的。
“变成腿……就……没有尾巴了……嘶……没有尾巴……就……保护不了……族长了……嘶……”
司马懿怔住了。他看着她,看着那条她从来不肯收起来的、漆黑的、布满细密鳞片的蛇尾。
他想起她用这条尾巴把貂蝉绑到自己面前请罪,用这条尾巴把貂蝉绑在自己面前请罪,用这条尾巴在他和貂蝉相拥而眠的时候,一圈一圈地把他们裹在中间。
他想起她每次靠近他的时候,尾巴总是先于身体,轻轻卷住他的脚踝,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没有走。
原来她不是不会变。她是不敢变。怕变了,就少了一分保护他的力量。
司马懿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春华,”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以后不用怕。有我在。”
春华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月亮升得更高了,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那条漆黑的蛇尾上,洒在两只交握的手上。
远处,阿古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球球的耳朵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大乔和小乔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平稳而绵长;树上的蜘蛛网上,蔡文姬翻了个身,八条腿在空中划了划,又缩了回去。
春华没有收回蛇尾。司马懿没有催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大石头上,看着月亮。很久很久。
魏国的夜很安静。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山坡上,盖在石头上的两个人身上。
司马懿低头看了一眼春华那条始终伸在他身侧的蛇尾。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尾尖微微翘着,像一张随时会收紧的网。
她知道他不需要保护——这附近没有敌人,没有野兽,连风都是柔的。可她的尾巴还是伸着,像一种本能,像心跳,像呼吸。只要他在,她就要保护他。
司马懿笑了笑。或许春华没有大乔她们那些族人那样的心思。她不会想今天穿什么好看,不会想明天吃什么合胃口,不会想别人怎么看她,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的脑子里大概只有一个想法——保护族长。想得少,要考虑的就少,烦恼也就少了。这样也挺好的。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笑不出来了。
乔素泠穿着那身洁白的汉服,袖口绣着淡蓝色的水纹,衣袂飘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蔡蛛宁的墨绿色汉服剪裁合体,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蜘蛛胸针,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灵汐那件暗紫色的旗袍上绣着金色的猫眼石,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灵动。
乔婉凌的暗青色汉服更不必说,布料是上好的云锦,纹路细密,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讲究。
她们站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贵妇人。
再看看春华。
她身上那件衣服,是从之前偷袭他们的那帮猎人尸体上扒下来的。灰扑扑的粗布,领口磨得起了毛,袖口破了好几个洞,下摆还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动物撕扯过。
整件衣服皱巴巴地裹在她身上,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找了块破布随便遮了遮。
司马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