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扯掉引线，在手里攥了两秒，猛地扔向冲锋舟密集的地方。

轰然一声巨响，两艘冲锋舟被炸得粉碎，碎片和尸体溅起老高。战士们纷纷效仿，一颗颗手榴弹飞向河面，爆炸声此起彼伏，暂时挡住了日军的攻势。

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起来，晒得人头晕眼花。

吴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发现嘴里全是血，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日军，只知道枪管换了三次。

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刚才还在帮他压子弹的那个学生兵，现在趴在工事边，后脑勺被打了个洞，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磨破了的书。

“报告——”一个浑身是泥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日军第四次增兵了！最少来了三个师团，河对岸黑压压全是帐篷！

吴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昨夜收到的情报，日军总兵力已达28万，而中方投入的71个师和7个独立旅，经过连日激战，早已伤亡过半。

连杭州湾北岸的守备部队都调了过来，可见局势已经危急到了什么地步。

“快看！姚家渡方向！”钱炮突然喊道。

吴邪抬头望去，只见姚家渡那边升起一股浓烟，紧接着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他心里一紧，正想让人去看看，就看见刘毅带着人退了回来，身后跟着刀疤脸和几个税警总团的士兵，每个人都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守住了……”刘毅咧开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日军被打退了，可我们……也没剩多少人了。

吴邪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喉咙发堵。他转头望向苏州河，河面上的冲锋舟还在源源不断地驶来，北岸的日军像永远杀不完的蝗虫。

但他再看向身边的战士们，那些带着伤却依旧挺直腰杆的身影，那些攥着枪、眼神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突然又生出一股力气。

“挖工事！”吴邪吼道，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狠劲，把刺刀磨亮了！日军想过河？得先踩着咱们的尸体过去！

夕阳西下时，苏州河两岸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些。

吴邪坐在一个被炸塌的墙角，清点着人数。

铁拳团加上收拢的溃兵，还能战斗的只剩不到六百人，每个人都带着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但没人抱怨，没人退缩，伤员们互相包扎着伤口，能走动的就去加固工事，捡日军的弹药。

春丫端来一碗浑浊的水，递到吴邪面前。他接过水，却没喝，而是递给了旁边一个嘴唇干裂的小战士。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小口小口地喝着，眼里含着泪。

“团长，”赵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块从日军尸体上搜来的压缩饼干，刚收到消息，第三战区把杭州湾的部队都调过来了，张长官的右翼作战军快到了。

吴邪点点头，望向远处的暮色。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日军的营地灯火点点，像鬼火一样闪烁。

他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明天太阳升起时，苏州河上又将是一场血战。

但只要这些还能站着的士兵还在，只要这口气还没断，防线就不能垮。

他捡起地上的步枪，用布条擦去枪管上的血污，枪口指向北岸，像一根永不弯折的铁刺，刺破沉沉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