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腕上那正在缓慢侵蚀自己新结构的混沌污染。一个极度危险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既然混沌污染在侵蚀自己，而“利维坦”节点也在试图吞噬自己……那么，是否可以将计就计，主动“接受”一部分污染，然后……以其为“桥梁”，反向入侵“利维坦”的核心？

就像主动感染病毒，然后利用病毒的复制机制，将自己体内的“杀毒程序”反向注入病毒老巢。

这个想法的疯狂程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但理性侧的计算显示，这是当前唯一有可能扭转战局的方案——成功率15.3%，失败后果：自身彻底混沌化，成为“利维坦”节点的一部分。

“小雅，”王成通过通讯冷静地说，“我需要你们在三分钟后，对准我所在坐标，发射最大功率的‘秩序净化脉冲’。”

“什么？那会连你一起……”苏小雅的声音充满震惊。

“照做。”王成打断她，“这是命令。计时开始。”

他没有时间解释。话音落下，王成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主动撤去了新结构对混沌污染的抵抗，甚至引导一部分秩序能量，为污染的侵入“打开通道”！

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新结构的银灰色光芒迅速被暗红色覆盖，边缘开始出现畸变的锯齿状结构。剧痛，以及一种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开始冲击王成的意识。

他死死守住意识核心那点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与林薇“锚点”最后的连接，也是他作为“王成”这个存在的最后证明。

混沌污染在他体内迅速扩散，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污染被新结构中那个来自“主宰协议”的“信息处理”模块捕捉、解析、记录。王成在承受痛苦的同时，也在疯狂学习混沌能量的运作规则、编码方式、以及最重要的——与“利维坦”核心连接的“协议接口”。

他正在将自己变成一个特洛伊木马。

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完全覆盖了他的身体，他的眼眸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体表浮现出与混沌触须类似的诡异纹路。远处的深潜器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板……”苏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是现在！”王成嘶哑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发射！”

苏小雅咬牙，按下了发射按钮。

主舰深潜器的顶部，一个环形的装置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秩序能量脉冲，如同审判之矛，射向已被混沌染成暗红色的王成！

然而，就在脉冲即将命中王成的刹那，王成做了一个动作——他将体内所有被混沌污染的力量，连同刚刚解析出的“协议接口”信息，凝聚在右手，对着脉冲袭来的方向，狠狠一抓！

不是防御，而是引导！

秩序净化脉冲在接触到那团混沌能量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它被王成体内的混沌力量“污染”了，但却没有失去威力，反而变成了银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奇异能量流，然后顺着王成与“利维坦”节点之间的混沌连接通道，如同逆向行驶的列车，狠狠轰入了节点深处！

“轰——！！！”

整个深海都在震颤！

“利维坦”节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所有正在攻击的混沌触须瞬间僵直，然后开始崩溃、瓦解！暗红色的光芒在节点内部明灭不定，秩序与混沌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核心激烈对抗、湮灭！

王成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身体表面的混沌纹路开始褪去，但新结构也受到了重创，银灰色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同调率跌至危险的92.1%。

但他成功了。他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重创了“利维坦”节点，为深潜器编队打开了逃生通道。

“快走……”他虚弱地对通讯器说。

三艘深潜器趁着混沌触须崩溃的间隙，迅速调整位置。主舰再次射出引导光束，这次准确笼罩了虚弱的王成，将他缓缓吸入接入口。

舱门关闭，将外界的黑暗与混乱隔绝。王成瘫倒在接应舱的地板上，剧烈喘息。几名身着防护服的医疗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开始检测他的生命体征和能量状态。

“老板，您……”苏小雅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舱内，看着王成身上残留的混沌痕迹和黯淡的光芒，眼圈发红。

“我没事。”王成挣扎着坐起，“节点只是重创，没有毁灭。它还会恢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海域。”

“已经在全速上浮了。”编队指挥官汇报，“但有个问题……在我们发动攻击时，监测到有不明物体从‘利维坦’节点中分离出来，正以高速向我们靠近。不是混沌生物，能量特征……很复杂。”

王成心中一凛，强撑着走到观察窗前。

深海的黑暗中，数个闪烁着暗紫色与暗红色交织光芒的梭形物体，正如同鱼雷般向着深潜器编队追来！它们的造型与之前“创生科技”的装备相似，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蠕动的混沌生物组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创生科技’与混沌节点的融合产物……”王成喃喃道。敌人的进化速度，超乎想象。

“它们速度太快了！我们甩不掉！”驾驶员惊呼。

眼看着那些梭形物体越来越近，其前端开始凝聚危险的能量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成手腕上，“观察者”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湛蓝色的光芒！

这一次，不是扫描，不是协议。

而是一道简洁、直接、不容抗拒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