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沈漾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了一起，他微微垂着眸，女警察细心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确定他这是紧张了，她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同事。

　　男警察又说道:“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不用害怕，我们是帮助你的人。”

　　沈漾眼睫颤了颤，他似乎是正处于一种惶恐不安的状态里，但他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表达出来这种情绪，细心观察的人自然也就能从他的反应里多少猜出只怕他的生活环境不怎么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沈漾缓慢的开口了，“妈妈知道小浴在学校有了女朋友后，就很生气……”

　　“是因为沈浴早恋了，所以感到生气吗？”

　　沈漾回答:“我不知道，妈妈只是很难过，又很生气……她一直在说，小浴不应该离开她，也不能离开她……”

　　这话怎么听起来都很不对劲。

　　男警察再次问:“在你弟弟出事之前，你的生活过得并不怎么好，是吗？”

　　沈漾点了点头，他半低着头，轻声说道:“妈妈不喜欢我，因为我不会讨她开心，我也没有小浴那么优秀。”

　　“但是在不久之前，她却像是对你很好了。”

　　“妈妈说，她只有我了。”

　　“那么……”男警察斟酌了一下，还是把几张照片记录放到了沈漾的面前，“我们在发现沈青尸体不远的河里，发现了这几个塑料袋。”

　　照片里，那刚被打捞上来的黑色塑料袋沾着泥污，那上面的水痕，仿佛就是流动了起来一样，让人心生诡异。

　　沈漾看着这些照片，没有说话。

　　男警察说道:“虽然这袋子有破损，但里面还是残留了人体组织，根据我们对那块水域的调查以及获得的线索，我们我有理由相信，沈浴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被……分尸了。”

　　那两个字成功的让沈漾的身子僵住了，他目光慌乱，如同深陷在了什么痛苦可怕的回忆里，陷入了一种折磨。

第38章走男主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女警察适时安抚出声，“你不用怕，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对于沈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也许是女警察的声音柔和，给了人安抚的作用，沈漾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但他的手还是无意识微微颤抖，他似乎很想保持冷静，可他缓慢响起的声音里的起伏还是出卖了他。

　　“那一天，小浴很晚才回来，妈妈和小浴吵了一架，我不想他们吵架，可我没有办法，我躲进了房间，再后来……外面没有声音了，我想妈妈和小浴应该是吵完了，所以我悄悄地打开门走到了客厅里，然后我看见了晕倒在地上的小浴，以及……手里拿着菜刀的妈妈……”

　　男警察眉头一皱，“沈浴受伤了，是你妈妈动的手，你就没想过阻止吗？”

　　“我……不敢……”沈漾轻抿着唇，他的声音也小了，“从小到大，妈妈就教导我她生我养我不容易，她原本可以不生下我的，或者是在生下我后就把我扔进垃圾桶里，可她还是很努力的把我养大了，所以我一生都要对她心怀感激，一辈子都不能违逆她的任何决定，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沈漾握起来的手骨节泛白，“否则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我不能被妈妈抛弃……”

　　女警察在记录本上做了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心理和生理长年遭受虐待的孩子已经形成了懦弱的附属型的扭曲人格”的记录。

　　男警察继续问:“后来呢？”

　　沈漾语气迟缓，“后来……我看到了血，很害怕……我想带小浴去看医生，可妈妈叫我进房间，她说她会送小浴去医院，于是我就进了房间，接着……我就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你第二天没有看到沈浴，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问了妈妈，妈妈说小浴在医院了，后来又说小浴赌气逃走了……”

　　“你就没有怀疑过这些话？”

　　沈漾摇头，他说:“妈妈的话不需要怀疑，因为妈妈的话都是对的。”

　　“那么……你妈妈最近情绪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漾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妈妈有时候说她只有我了，会对我很好，有时候又会抱着我叫小浴的名字，后来……她又说她听到了小浴在叫她……”

　　男警察过了一秒钟，说:“虽然江边没有监控，但我们查到了通往江边的路上的监控，监控显示，你妈妈在十三号那天的晚上提着袋子往江边的方向去了，所以我们暂且有理由相信，她是因为在精神刺激下跳了江。”

　　沈漾目光有些恍惚，就如同失去了主人的被圈养起来的小动物，一旦没了人来指示命令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做了。

　　又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没有主观意识”，女警察放下了笔。

　　旁边的男警察在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再联系你。”

第39章走男主的路，让他无路可走完

　　沈漾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那边的男警察忽然想起了什么，“也许你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一个监护人。”

　　“不。”走到门口的沈漾一手扶着门把，他微微低着头，头也不回，语气温吞的说道:“我今天已经满十八岁了，我不需要监护人了。”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恍若蒙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纱雾。

　　但很快，少年又回头腼腆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警察叔叔。”

　　他就像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