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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三十二天前我们路过的那家水果店,它家有四十二个苹果,我拿起的第四个苹果咬了一口,里面长了虫。那条虫子的颜色和今早第三人格翻出来的某本旧书封皮一模一样,以至于我现在闻到苹果味就会想起那个人格正在背诵的、关于矮人锻造工艺的某个冗长段落——你知道的,他们连打铁的节奏都要编成史诗来唱,无聊透顶,和精灵学习的坏毛病。”
“值得一提的是,第四十二个人格是六点十三分诞生的,诞生原因是我在梦中重温了两百二十七年前某位炼金术师搅拌药剂时的动作,他对此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
梅洛希亚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多了几分,她从巨石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落在脚边的一颗石子上——那颗石子很小,混在碎石堆里毫不起眼,但梅洛希亚看着它,看了很久。
“可爱的小家伙。”她低声说。
希尔加眉毛在眼罩下微微挑起。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自动完成了对那颗石子的物理属性分析:尺寸约二点三立方厘米,质量约六克,主要成分为石英与微量云母,表面磨损程度表明它在这片碎石堆中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梅洛希亚不慌不忙地弯下腰,左手拎起那颗石子。羽毛笔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右手,笔尖悬在石子表面。
“我不喜欢这种被偷窥的感觉。”
她微微侧头。
“孩子。”
羽毛笔落下。一个极小的、精密的魔法阵在石子表面成形,符文如花苞般层层收拢——但在那之前,希尔加忽然开口了。
“你真的完全没有道德,”
他的话来得突兀。希尔加的语气里没有指责,没有评判,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梅洛希亚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的嘴角在那个极细微的弧度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道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玩味,像是在品尝某种从未尝过的东西,“它是一种为‘正常人’设计的规则体系——它的核心逻辑是‘不要做那些会让你感到愧疚的事’。可问题是……”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希尔加。
“我不会为别人的生命而愧疚。”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个早已确认的技术参数。羽毛笔在石子表面落下最后一笔,符文完成嵌套。
“而你,”她补充道,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近乎温柔的嘲弄,“你有至少一千七百二十三种不同的人格在同时评判你的每一个行为,其中至少有四百种会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产生不同强度的愧疚感——但你依然选择去做。所以,亲爱的……”
她直起身。
“我们之间,到底谁更‘没有道德’?”
希尔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有某种真正愉悦的东西。
“一千七百二十三种人格,”他慢悠悠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我上次告诉你这个数字是——”
“一百六十三天前,”梅洛希亚接过他的话,声音恢复了那种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调子,“在我们路过的那座桥上,你因为桥墩的数量是奇数而烦躁了整整十七分钟。你当时说——”
“奇数让我想起那些无法被分类的记忆碎片,”希尔加接上,“那些不属于任何时间线、无法归档、只能悬浮在脑海里的东西。”
“对。”梅洛希亚说。
沉默了片刻。火焰在他们周围继续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灰烬的气味。
“所以你刚才说那些话,”希尔加忽然开口,“是为了让我意识到,我所谓的‘道德焦虑’其实和我脑中的那些人格一样——只是噪音。而你没有那些噪音,所以你比我更——”
“更纯粹,”梅洛希亚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或者更残缺。取决于你怎么定义。”
“我定义的方式,”希尔加说,将燧发枪插回腰间,向她走近了一步,“从来都是——和你一样的定义。”
她没有回应,但她也没有后退。
“那个偷看的人,”她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希尔加走到她身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他看不见那颗石子,但他能感受到它表面残留的魔力波动——那波动的频率和他记忆中某次她在生气时无意中释放的魔法阵完全一致,那次她毁掉了半个实验室,原因是莎莉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忙整理”了她的实验笔记。
“我会记住它,”他说,“然后在它下一次出现时,让它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再然后——”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等它真正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处理。拖延是一种艺术,而你总是太着急。”
梅洛希亚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颗石子随手一抛。石子落入碎石堆中——但希尔加知道,那颗石子上残留的魔力印记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自然消散,而在那之前,任何试图读取它的人都会触发一个比爆炸更精密的陷阱:它会反向追踪窥视者的位置,并将那个坐标同时传递给希尔加和梅洛希亚。
“走吧,”梅洛希亚说,转身朝山坡的另一边走去,“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希尔加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皮革眼罩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燧发枪的枪管,一圈,一圈,又一圈——那节奏与他记忆中梅洛希亚心跳的频率完全同步,这个同步性他在婚后第三个月就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