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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太学生以民众万人到皇宫宣德门外请愿事。复用李纲后,金兵北去。
金兵退去,钦宗将徽宗接回了汴梁。这时他才明白过来,罢童贯及六贼之弊政,操办花石纲的朱勔先籍没资产旋被杀,操办应奉局的王黼先被贬为节度副使后被杀,最早为朝廷收江南奇巧的童贯被下诏,数其十大罪状处死,监造艮岳的梁师成先贬为节度副使,后来被缢杀,蔡家父子被罢官爵贬至岭南途中死。但已经晚了。这年冬天,金军复渡黄河围汴梁。汴梁城门关闭,时逢大雪盈尺,百姓冻饿馁饥,死者无数。徽钦二宗只得诏全民可入艮岳任便斫伐为薪。下诏之日,涌入艮岳数万民众,亭台楼阁为之一空,全部成了柴火。同一天,汴梁城内诸如芳林、同乐、宜春诸园也被从地面上抹掉了。宋人将艮岳称为万寿山。它不仅与“万寿”无缘,而且成了中国园林史中最短命的苑囿。艮岳它是北宋亡的前奏。几日后,汴梁城破,二宗被金军生擒,此即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耻”。
宗九堃之所以让卞梦龙考虑艮岳事正是鉴于这个背景。
艮岳和中国的所有园林都不一样。它是宋徽宗这么个风流皇帝亲手经营的,他的很多珍品字画俱贮于其内。在金军围汴梁时,艮岳由重兵防守,百姓不得入内,里面基本维持原样。汴梁将破时,方准饥民入内伐薪避寒。这样,在其楼台亭榭、树木花草尽被砍伐拆除的同时,里面的所有珍玩也被民众取走,流散于民间,并代代相传下来。宗九堃在留心开封古玩交易时,始终以史家眼光留心着艮岳遗物。尽管艮岳已亡八百年,保存下来的遗物极少,但他还是碰见过两件,又都是书画。一件是买主找他鉴定真伪时看见的,是唐朝阎立本作的人物画。卖主自云是先人于靖康年战乱时取自艮岳。经他详考确是真迹,可证卖主所说不伪。另一件是唐朝吴道子画的佛本生故事。那次是一个老裱工悄悄告诉他,说有一老者来修补一幅吴道子的画,他闻言一惊,赶去一看,果是真迹。待老者来取画时,他与其攀谈,方知是祖先在艮岳被焚前从乱中取出,已传了四十余代。他求购意坚,老者说非千金不卖,说完飘然而去。
经过这两件事,他认准了,民间确有艮岳遗物,只是开封城内已断难寻到。他劝卞梦龙亦是此意,要找的话就到开封东北一带的乡间摸一摸,特别是找那些世居于此的老住户,没准哪家有藏货。大乱未定,百业凋敝,家家手头都紧,闹好了能买出来。
这个建议,卞梦龙全盘接受了。他甚至认为,不妨先找到艮岳旧址所在,然后再去摸左近人家,这样更便当些。但真问起来才知很难,靖康之难,艮岳只是东西被取走,树木被砍伐,宫室被拆除,但山体、河流还在,那些东南花石也存在。那时找艮岳的旧址并不难。但金朝灭宋后,以北京为中都,在中都建大宁宫。金朝皇帝也想蹚蹚宋徽宗的路子,玩玩东南花石,不惜财力物力,把艮岳遗址上的东南花石全部运到了北京,置于太液池等处。东南花石没了,而土山和人工河道自元朝以来便该坍的坍,该淤的淤,渐渐与地面抹平,全部成了农田,艮岳连点影子都没留下。到清代以来,更很少有人知道当年艮岳的具体方位在哪里了。说书的告诉他到开封东北周穆镇找一找,方向倒对头,但是不是这里实在搞不清。
他感到侥幸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在这里偶然间听说有个小古董店,古董店是干什么的?一是卖,二是收,低价收,高价卖,如此而已。那母女俩盯在这里,没准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收上来一两件艮岳遗物。即便她们手上没有,是干这行的,对附近谁家有什么也应有所了解。这就是卞梦龙盯紧了静斋的原因。
当然,给静斋的婉儿作画,不完全是为了搞艮岳遗物而套近乎。如果说刚开始还有点功利色彩的话,那么经过这两次接触,他心里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骗枭》第二部 骗枭 十三(1)
说好了,吃罢午饭后到那个小庙里给婉儿画“带色的”画。午饭后,卞梦龙背着画具往那个小庙去了。
从外头看,庙只浅浅的一进。至庙门前抬头一看,一块油漆已斑驳脱落的匾上写着“艮山寺”三个字。看到这块匾,他心头一动,似有所念,又没容多想便敲上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卸门闩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弥陀佛。”一个和尚在门内致佛礼。看年纪,他下不了六十岁,却精神饱满,手脚便捷。
“您是这庙里的住持?”卞梦龙问。
那和尚含笑点头道:“法号慧能。”
“慧能师父,一点香火钱。”卞梦龙往他手上放铜元。
“我等等在山门中为一女子作画,不知可否?”
“请吧,请吧。”住持往后让了一步。
卞梦龙径直走入殿中。昏暗、陈旧。案上几炷香,袅袅青烟。昏暗中供着一尊不大的如来像。
他看看佛像,心事被触动了,回身问道:“师父,这个寺叫什么名?”
“艮山寺。”住持答道。
“艮岳的‘艮’字?”
“对,艮岳的‘艮’字。”
“建于何时?”
“明朝崇祯元年。”
“因何而建?”
“从北宋靖康年到明朝崇祯元年,恰为五百年整。”
住持说着往殿外走去。他在其后紧随,匆匆问道:“艮岳亦亡于宋靖康年,艮山寺可是为纪念艮岳亡五百年而建?”
住持太息道:“此话不假。北宋末,靖康元年,入侵的金朝军队围困了宋朝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