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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易赢,旋输旋赢,番摊成了赌客与聚友会馆之间相互争斗的一个角逐场。
番摊的赌法简单。那堆豆青色的圆形小瓷片是“摊皮”,那块一寸见方的锡片叫“摊正”。摊皮被叉成两堆且一堆被用摊盅盖住后便任人猜买。猜买“一”者,将赌注压在摊正靠一小堆摊皮的那一边;猜买“三”押在摊皮的正面;猜买“二”,押在摊正右边;猜买“四”,押在摊正左边。开摊时,伐去摊盅,用一根叫做“摊竹”的长约一尺的竹片,将原扣在盅下的摊皮往另一堆摊皮处拨。一皮拨四个。根据最后剩余的摊皮数跟猜买的数字是否相符,来决定胜负。
赌馆由于可从中彩的投买者处抽头十分之一,要赢就赢十足,要输则输九成,所以地主有利。加之纵然输给这个中彩者,也可以从那个猜买者处补偿,所以有恃无恐。
待吉顺发了话后,赌客有买“角”的,也有买“正”的,全要求个稳。
冀金鼎却动也不动。
“冀好汉,”吉顺认出了他,“你买哪一门呀?”
冀金鼎却不理他,而是向四面一抱拳,说道:“刚刚问我买哪门的这位吉馆主是南京赌界中小有名声之人,我冀金鼎在江南赌界也是个咳嗽一声带响儿的人。各位若有雅兴,不妨先歇息几局,且看我与吉馆主单独斗几局。”
赌徒门自然爱看两强相遇,不禁齐声赞同。卞梦龙则大喊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他这话是挑火的。吉顺看他一眼,认出来他也是在这里捞过一票的人,不由忖道,此二人一同露面,看来不是为钱而来的,真真是想来见个高低上下。那就比试比试吧。他心中不服,嘴上却一点不露,只是淡淡地说:
“冀好汉,押哪门?”
“番四。”
辣!吉顺心头一震,出手就辣。番摊就四个数,只要押番就押一个数,每一局都有四分之一的获胜可能。即便第四局方中彩,而一中彩便翻出原本的三倍,还等于持平,给赌馆点抽头亦无伤大雅。赌馆的钱本来是挣在多人投买下注上。番者胜则必有输者,赌馆可将输者的钱付胜者彩,伤不着自身,又赚份抽头。可这姓冀的一上来就打着两强相遇的招牌,把其他欲下注者赶开,自己单独与赌馆斗。这样一来,他一旦中了彩,可就是赌馆干赔了。
意识到这点,吉顺却不慌。他在拨皮上有绝活。见冀金鼎在四门上押了五十大洋,他便开始拨皮了。
赌徒们大气不哈,眼看着吉顺一皮四个地把小堆中的摊皮往大堆里拨,越到后来,众人的心悬得越紧,拨完了最后还剩三个。押“番四”的冀金鼎自然输了。
《骗枭》第四部 骗枭 三十七(2)
吉顺不慌不忙地把对方下的注一推,对手下的说:“这五十大洋是赢来的,存到柜上去。”看手下人把钱拿走,他偏着头问:“冀好汉,还玩吗?”
“还押番四。”冀金鼎也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封光洋,“啪”地一折两半,把一半往桌上一放,“还押五十大洋。”
这一局,拨皮的结果还剩两个摊皮。
吉顺嘿嘿一笑,“冀好汉,上局输五十,这局又输五十。一百大洋就这么赔出去了。还玩吗?”
“还押番四。”冀金鼎把那封光洋的另一半往桌上一放。
四个一皮,不会点有余数。这局更紧张了,围观的赌徒们大眼瞪小眼,屏息静气地看着吉顺拨皮。
吉顺心里也很紧张。他知道,如果这局的结果是“番四”中彩,那么对手不仅前两局的本也回来了,而且还能小赚一笔。馆上赔不了几个钱,可他的面子算在姓冀的前面栽了。眼看摊皮堆越来越小。凭他多年的经验,用摊竹一拨的间隙,他大面上一扫,心里一合,还剩十六个摊皮。照这么下去,拨四皮全完,番四胜。
得拿绝活了。他搔了搔头皮,又伸出摊竹去拨。正在此时,一个围观的赌徒般的人把一口烟吐了出来,桌面掀过一口呛人的雪茄烟。吉顺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摊竹一动,又拨到大堆上一皮。
“别动!”冀金鼎这时突然大吼一声。
吉顺骇然,围观的人也愕然看着他。
“你会数数,我也会数数。”冀金鼎的大手隔着桌子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吉顺鸡爪般的手,狞笑着说,“你刚才抽空撩了一眼,还剩十六个摊皮。这手我也会,我也撩着还剩十六个番摊皮,拨四皮就一个不剩了。这把本来该我赢,可你做了趟子了!”
吉顺倒笑了:“你急个什么。还没拨完皮呢,胜负未定,你怎么知道该你赢,你凭什么说我做趟子了?”
“凭什么?”冀金鼎忽地站起来,“就凭刚才是十六个摊皮,你拨过来一皮四个,应该剩十二个,可现在呢?还剩十三个。照这么下去,你拨三皮余一,还是我输。”
卞梦龙这时从围观的人中挤出来,数数小堆的摊皮,说:
“没错,这里还剩十三个。”
“别输不起了胡咬胡讹!”吉顺光火起来,“我凭良心拨皮,一皮四个,到最后剩几个就是几个。什么十二十三十六的,我从没数过。你老冀看着是条汉子,这么一说你倒露了底,原来你在凭你那两下子偷偷过摊皮的数,看自己运道不对了,忙拿出你过的数胡嚼,倒打一耙,赖本馆做趟子,你还算哪路好汉!”
这番激昂之词倒把围观的人说蒙了。他们瞪着冀金鼎,好像真是他输不起了耍死狗。
“嘴硬心虚!”冀金鼎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你说我是胡咬胡嚼胡讹,我倒要说你是‘落冧’。”
一听这两字,吉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落冧’这手我玩过,没想到今天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