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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经》中说:“一曰茶,二曰槚,三曰伐,四曰茗,五曰荈。”就这么一个茶,闹出了五个名字。茶原只是清热解毒的饮料和僧人坐禅时用以醒神的,至唐宋时即已国中皆饮。风流了大半辈子的宋徽宗在《大观茶论》中把制茶工艺细分为二十条,可见从皇帝那里就反映出了中国人的繁琐,就像德国人那样善于啰啰嗦嗦地在流程上动脑子。唐宋时饮茶用的是茶饼,饮时需烹煮;元代始用散茶;明代才有“妙青”制法,改为开水冲饮。在茶上充分反映出中国人有时比日耳曼人还日耳曼。如饮茶讲究水质,《茶经》中有“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之谓。还有各地水分高下之说,如楚水为第一、晋水为最下,甚至共分为二十等。饮茶还讲究煮法。《茶经》有“其火用炭,次用劲薪”之说,又云:“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以上水老,不可食也。”谓煎茶只可三沸,否则就火候太过。此外,饮茶用的容器也讲究产地、瓷质与瓷色。这里更有一大套。
茶只是一种饮料,茶道却反映出中国人的精微和对事物品质追求的韧劲。可这又有什么用!东方人纵然再有脑子,也只能抱守一片贫瘠。和希腊人一样,在度过自己的全盛时期后,空有灿烂的古代文明,空有一整套从古代沿袭至今的权谋,却只能在一片四分五裂的国土上痛苦地喘息,并在这肮脏残破的茶馆中边喝着茶边觊觎着他这个西方人。
无须张嘴,也无须使眼色,他抬起手,只钩钩食指,跑堂的马上跑过来送上一壶新沏好的茶。他背后没长眼睛,但心里清楚,跑堂的正惶恐地盯着他,生怕招待得不周。
送上来的又是绿茶。自清代起,中国的茶分成了红茶和绿茶两大系列。绿茶是不经发酵制成的。著名的有杭州龙井、旗枪,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六安瓜片,四川的蒙顶茶等。著名红茶有祁红、滇红、宜红、川红等。他喝不来绿茶,像绝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习惯于喝红茶。
《骗枭》第六部 骗枭 五十三(2)
“英国人。”他捻动着自己那金黄色的胡须,感慨地笑了。英国人是最有绅士风度的,握手这种礼节据说便是英国发明的。尽管从没人说过与英国人握过手之后要数数自己的手指头,可英国却极有耐心地把它的疆土扩展到了整个世界。英国人是最古板、最守旧、最不开壳的,没人会说英国人是滑头滑蛋,可英国人却到处建立殖民地,甚至在神秘而古老的中国,在上海,也第一个建立了一块租界。英国不怎么产茶叶,更不懂繁琐之极的茶道,却有东方向它供应上好的红茶。而他,一个英国人,远渡重洋来到上海,在这群有几千年文化传统的中国人中间,只需钩钩指头,中国人便马上以茶道侍候,习惯告诉他,当他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没人敢张嘴收他的茶费。这比在伦敦还要自在。
约翰?宋原本叫做约翰?斯切尔。他是来华的英国血统的后人,出生于中国西南部。那里荆豆属植物丛生,野草郁郁芊芊,满目萧然。长年累月,气候异常恶劣,不是雨雪霏霏,就是雾气蒙蒙。一九○四年,回英国,到普利第斯读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大学毕业后,当了几年建筑师,赶上欧战爆发,应征入伍。入伍后,他没去欧洲战场,却被派回中国招募华工赴欧参战。这项工作完成后,汇丰银行上海分行留住了他。
汇丰可以算是英人在华利益的代表机构,之所以要留住他,主要是看上了他的建筑学专业。早在道光二十五年,英国驻上海第一位领事巴富尔便与清政府的苏松太道台宫慕久签订了《上海地皮章程》,划出八百多亩地,“准租与英国商人,为建筑房舍及居住之用”。这块英人居留地实际上就是英租界,建筑量很大。汇丰上海分行情知这块地的地皮及建筑上有大买卖可做,名义上给他个部门副襄理的位置,实际上让他过问的是英租界内的房地产。他也就在这时改名为约翰?宋了。不久后,他娶了个中国人做妻子,又在汉学上下了工夫,连官话带上海方言都能说上几句,便俨然以“中国通”自居起来。
约翰?宋当不足三十五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生得高大英俊,穿着黑色马靴走在街上,一般中国男人的发顶将及他的下巴。所有这些黄皮肤、黑头发的人都躲着他走,可在躲开时又忍不住要多看他一眼。“这是因为我漂亮。”每当他注意到那些黄种人匆匆避开的目光时,总是会这么想。
他的汇丰分行的办公室位于五层,朝南是一排沉重的天鹅绒窗帘,用金黄流苏挽起来,整个房间敞亮得很。他喜欢从这扇窗前往下望。眼皮底下是浑浊的黄浦江,江中跑的是英国船,卸下的是在英国滞销的货,拉走的是大不列颠急需的中国货。而那些黄色的人群就得接受这个事实。每当想及此时,他心中便泛起一种为女王陛下在远东效劳的自豪感。
前几天,一个细皮嫩肉的中国男子未经通报便闯入了他的办公室,也不知是怎么从楼下上到五层溜了进来的。他刚要让他滚出去,那中国人却自如地在壁炉前的那张桃木黑皮沙发上坐了下来,拍拍沙发两侧的蝶翼扶手,像老朋友般看着他,含笑说道:“密斯脱宋,阿拉与侬谈谈。”说完跷起二郎腿,架起来的那条腿,随着壁炉架上那架炭精雕裸体西女托着的钟的钟摆来回摇动着,那架势倒把他搞蒙了。待他平息下来一问,这个中国人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