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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泽,安逸地穿好内衣、内裤,怡然自得地下了床。
她从桌上拿起一瓶红色液体,拧开盖,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咽的时候摇了摇头。又从桌上拿了瓶药,倒出几片,数都没数便一巴掌捂到了嘴里,又是一大口酒把药片送下。没有梳过的头发成绺成绺地披散着。她的眼珠固定在眼窝底部,像两弯残月。
人都有七情六欲,哪有什么永恒的东西,何必给自己塑造出一个天使去迷恋,又何必给自己写一部莎士比亚去一味地咏叹。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线射入了他的大脑。他在失望间竟浑身抖了一下。
酒精烧得嗓子有点沙哑,她点了灯火,沙哑地说:“我有鸦片瘾,到了上海才染上的,洋人叫抽我就抽。抽一回到天国里绕上一小圈,后来就戒不掉了。这不,我现在又得抽一管。”说着,她拿出一支特制的崖州竹管,打开一包印支锡管,用钢针烟托挑了些烟膏装于斗眼上,用唇压紧镶了象牙的烟嘴,对准灯火,一气呵成吸尽。烟子不出,她合上双目微微摇着,看样子是在腾云驾雾呢。
他想起了她在静斋说过的一句话,人有时要在造物主的手心里流连上一小会儿。这话,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造物主刚把人造出来时,人们都是纯净的、真实的、善良的,对爱与被爱充满了憧憬的。后来怎么样?社会把很多人变得贪婪了、狡诈了、凶残了。多可笑,这么些年来,他把人世都玩花了,看来那个叫婉儿的女人也差不离是一路货。他们累了,想休息一小会儿,又回到了造物主的手心上徜徉了一阵,迷恋上一阵仅存的真善美。现在够了,彼此间占有了对方,柔情万种了好一会儿。下得这张寻欢作乐的床来,黄河故道的账已清了,谁该啥样还啥样。悸动已然过去,该回到自己的那个位置上去了。
他穿上内裤,跳下床来,看到墙角放着一桶清水,便走过去提来,从桶中往一个搪瓷盆里倒些水,又拿起一个杯子舀一杯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用水漱漱口,用左手食指刷刷牙,然后一口口往窗外喷去。他回到盆前,蹲下洗脸、脖子和耳朵,把头发用水弄湿,用右手的五个指头梳了梳。他把水泼到窗外,又加了一盆水,洗了洗下身,把每条皱褶都洗到了。这番擦拭对他来说,仿佛意味着与一桩风流债的交割仪式。
对这个女人该怎么办呢?他把水往窗外泼去后默默地想着,倒是可用。直到这时,火花才照亮了他的心扉,他猛地明白了,这个国家已宣布了他的消失,而他为什么又不愿拿着一大笔外币到西洋去闯江湖。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拖着他,是一股什么力量留住了他的往外走的脚步?是京口之耻,是肖少泉和梁秋的存在,是他们的恩爱结合在他心中扎下的那一刀,是他们反手一刀给他心口添的那道疤?这个疤痕现在仍淌着血,而他已无法再在生意场上露面了。这就是说,无以进行正面较量了。
足智多谋的婉儿,倒是个理智的替身。
《骗枭》第七部 骗枭 六十五
“面粉厂?”肖少泉用巴掌托着下巴苦苦地思索着。
“对,面粉厂。”婉儿的两肘撑在藤椅圈上,冷冷地瞅着他,像老师对着一个演不出算术题的小学生。
“一动就是十万八万的,我得好好想想。”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但不希望你错过机会。”
“如果这真是个机会的话,我当然会抓住不放。”
“如果这不是个机会的话,我也不会弃画经商。”
“那……那你为什么会来找到我呢?”
“因为你是肖少泉。”
“……我在经商上并没有什么名气。”
“但在唱戏上有名气。”
“票友跟办面粉厂?这……”
“票友的底子,心还不会黑到哪儿去。我一个女流之辈,跟老油子打不起交道,愿意找个规矩点的人共事,所以从上海跑来找到了你。”
“就这点原因?”
“当然不止这点原因。主要原因还是你掏得出这份钱。”
“我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鼻子底下长着嘴。既要找合伙的,就要打听。满上海都是混蛋王八蛋,往外打听,就打听出了京口有你这么个宝贝。”
“好一个伶牙俐齿,还真不让人。”
“既要合伙,咱们上来就得说实的。”
“倒也是。”
把婉儿安置住下后,肖少泉自然要去找岳父大人商量一番在上海投资建厂的事。
自中风之后,梁老板终日躺在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里,一副安之若素的神态。肖少泉进来,说明了来意后征询地看着他,只见在高凸的眉骨下有两个黝黑深邃的窟窿,泛着灰白色的塌陷瘦削的面孔看起来像个骷髅。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梁老板摸着很久没有修剪的乱糟糟的胡楂子问。
“口气很大,说话很冲,听口气也是半道下海的。”
他用又细又长的苍白的手指戳着前方,说:“气焰嚣张者多胸无城府,颐指气使者多胸无点墨,况且又是女流加女艺人流。你可以和她打交道,只要步步为营,断不会吃这种人的亏。”
“关于她要与我合伙在上海建面粉厂的事,妥与不妥,还是请岳父大人定夺。”
梁老板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晃了晃,“此事当分两步想。其一,当不当在上海投资建厂?其二,当不当在上海投资建面粉厂?”
“您的意思……”
“俱当。其一者,京口弹丸之地,混过来清过去,已容不下梁家混搅。若困守京口,纵经营得当不覆船,到头也不过是个当地土老财。倘若打出去,在上海花花大世界打出一块地盘,以其海天之阔,将能图谋更
